第2章

“振声，在看什么？”梁吟风瞥见郑振声略有痴意的侧脸，嘴角一抹调笑漫步走到了他身边，手臂顺势搭上了郑振声的肩头。

郑振声摇摇头：“没什么。”

好友却不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望见陈瑜的白色裙摆。

“是位美人？”梁吟风坏笑着问。

郑振声瞪了他一眼：“马上回国了，你若还是如此孟浪，恐会被伯母说教的。”

郑振声与他在穿开裆裤的年纪就一起上树掏鸟蛋，十余年的情谊堆积在一处，郑振声想要戳他的痛点可以说易如反掌。

梁吟风痛心疾首地摇晃着郑振声的肩膀哭号道：“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好朋友郑振声身上下来！”

郑振声轻垂锤下好友的胸脯：“别闹了！”

“唉，”梁吟风玩笑罢，眼中又闪过了一丝心疼，“若没有当年那场大火，你如今同我或许更臭味相投些。”

“往事而已，不必再提。”郑振声黯淡下眼睛，拨开梁吟风的手向自己房间走去。

梁吟风自知说错了话，忙跟上去转移话题：“我约了人开枱，要不要一起？”

郑振声摇摇头：“不去。”

“呢度三个人，加你正好了！”梁吟风追着他道。

郑振声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房门，在梁吟风即将跟上的那一刻，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

被拒之门外的梁吟风显然早已习惯了他的做法，撇撇嘴，转头走向了餐厅。

郑振声不愿和他们打麻将，这些人瘾太大，上桌后不输个精光是断不肯下来的。然他回到房间后，却也无事可做，翻阅了一遍报纸，便躺在床上打起了盹。半梦半醒间，他又回到了凤凰山，山腰那棵古茶树上并未沾染任何焦炭。

“阿声，跪下！”母亲冷厉的声音骤然自耳边响起，他慌乱间抬头，就见母亲立在自己面前，身后熊熊烈火瞬间包围了茶树。

“母亲，快灭火！”他哭喊着上前，母亲却无动于衷。

“阿声，你看着它！是你亲手毁了它！也毁了凤凰山！”

山下茶户哭着赶来灭火，一盆又一盆的水泼在他身上，浇灭了少年所有的意气风发。

两年后，二弟出生，父母为他起名“振业”，寓意兴旺茶业。而他作为“振声”，自此湮没无声。

梁吟风目睹了那几年他的变化，从快乐小狗到郁郁之辈，只需那一场无名的山火。他知道郑振声并非纵火者，可山火燃起之前，是他自告奋勇替郑伯看守茶树，看守之时他小睡了一会儿，正在这一会儿里，山火点燃了古茶树的叶片。

窗外夜色渐深。梁吟风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郑振声从噩梦中惊醒，额头积满了冷汗。他劫后余生般坐起来深呼吸，四周是奔涌的海浪声，他的房间门外，梁吟风与一位女士笑着经过，声音又渐趋消失。

门外恢复了寂静，郑振声摇摇头，躺回了枕头上。

就在他即将再度进入梦境时，旁边传来的瓷器落地声却一下子驱散了周身的困意。紧接着是一声尖叫：“谁？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