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似在这一刻，她没了任何一个理由，再去捆住程迟川。

她不配。

程迟川等了许久，等到走廊经过了两拨护士。

江枝悦终于出声了。

她说：“好，我们离婚。”

……

两个月后，民政局门口。

程迟川低头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离婚证，有些恍然。

他就这样离婚了。

结束了和江枝悦不过两年的婚姻。

他甚至还记得去领证时的心情，惴惴不安却又满怀希望。

只不过两年而已，就物是人非了。

程迟川闭了闭眼，再抬头看江枝悦时，已然收拾好了所有情绪。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再见。”

便没有回头地走了。

江枝悦站在原地，她从前都是先离开的那一个，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程迟川的背影。

他习惯走路的时候，将背挺得直直的。

就和他这个人一样，眼里容不得一丁点沙子。

江枝悦还记得她刚认识程迟川的时候，就是因为他面对一群刻意刁难他的学长时，还能有理有据地一一辩解。

那时的他，闪耀得如同一弯明月。

同期的医学生中，就属程迟川的课业一马当先，被老师经常拿来做典范。

哪怕是江枝悦，三代医学世家，也比不得他这个一代来的有天分。

只要程迟川看过一遍的手术，就能立刻记在心里，再上手过几遍，就能大差不差地做出来。

江枝悦说不清楚，到底是被他的人格所吸引，还是被他的天分所吸引。

她没费什么力气就追到了程迟川，两个人理所应当地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些激情四射的东西。

就这样一直安安稳稳地继续下去，也未尝不可。

他们甚至可以毕了业，一起去同一所医院，继续当同事。

可事情就转变在程迟川父亲死去的那一天。

等江枝悦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程迟川已经决心转专业了。

她不理解，她所设想的未来那么美好，为什么程迟川要选择逃避。

可看着程迟川时，她又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再等等吧，等他好过些，再去问他原因。

可过了一年，程迟川在法医系追上了他的同一届的同期时，她还是没能问出口。

等到他们毕业，程迟川去了法医鉴定中心，她去了医院实习时，她仍然沉默。

直到他们稀里糊涂结了婚。

江枝悦就在这个时候发现，程迟川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自信耀眼的医生，而是一个事事谨慎的法医。

他不愿救人性命，而是整日与死人待在一起，身上时常是难闻的福尔马林味。

他甚至比她更忙，全国各地到处飞，分给她的关注和感情也越来越少。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找了另一个“程迟川”。

他也是外科医生，有着外向的性格和出色的人际交往能力，能满足她对“程迟川”的全部幻想。

所以，她越陷越深，还浑然不知。

可直到现在，江枝悦站在这，看着程迟川挺直离开的背影。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迟川从来都没有变。

变的人，是她，江枝悦。

江枝悦沉默了下来。

良久，她转身离开，越走越快。

有水滴从脸上滑下来，砸进地里。

江枝悦僵硬地抬起头，看天，天上没下雨。

她愣愣地摸上脸颊，才发现，原来是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