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车站买票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戴上耳机，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陆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敲击着。

“其实南大那边的气候比西大好多了……”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我。

见我毫无反应，他咳了一声，加大了音量。

“我听说南大那边的艺术专业是全国顶尖的，很多知名设计师都是从那里毕业的。”

我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陆珩眉头紧皱，声音不禁大了几分，语气充满不耐。

“柳絮，我在跟你说话。”

我缓缓转过头。

“听着呢。然后呢？”

陆珩瞬间被噎住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车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了眼睛。

“陆珩，关于学校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是我第一次这么问他，也是最后一次。

他躲开了我的视线，干巴巴地笑了笑。

“都听你的安排，我相信你。”

我收回目光，对他最后的期盼也死了。

他还在装。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他说实话，我也许还能……不，不可能了。

我攥紧了手，原来所谓的信任，就是这样被他踩在脚下的。

陆珩的笑声十分勉强，他眼神飘忽，内心显然极度不安。

她肯定察觉了，是在跟我赌气，等报到后再慢慢哄吧。

到了售票大厅，我看到大屏幕上西大的车次信息，正准备去排队。

身后传来一个娇弱的声音。

“阿珩？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闭上了眼睛，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许瑶看到我，故作吃惊地捂住了嘴。

“啊，絮絮姐？真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

“咦，你们来买票吗？正好我也要买去南大的票，我们可以一起呀！”

我的手指微微蜷缩，原来他们早就约好了，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以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行程。

许瑶从包里拿出一盒点心。

“絮絮姐，要不要尝尝这个？南大那边的特产，配奶茶特别好吃！”

我向后退了一小步。

“不必了，我已经决定好了，你们聊吧。”

许瑶愣在原地，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

“你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不开心？那、那我还是走好了。”

陆珩一把抓住许瑶的手臂。

“絮絮没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他转过来对着我，眼神里满是责备。

“柳絮，瑶瑶以后就是我们校友了，你态度好一点，别吓着她。”

我心里冷笑，什么时候许瑶成了我的校友，她不是要去南大吗？

转念一想，他连我的奖学金都能随意调用，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同意的。

我毫无表情地回应。

“我一直都这样，习不习惯，是你们的事。”

两人都被我的话惊呆了，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

许瑶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算了阿珩，我还是自己去吧，不打扰你们了。”

陆珩却紧紧拉着她的手，甚至换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柳絮，你马上就是大学生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任性？”

“从拿到通知书开始，你就整天阴阳怪气的，有意思吗？”

许瑶在一旁小声地劝他，身体却贴得他更近。

“阿珩，你别说了……”

陆珩的情绪似乎完全失控了。

“别拦我，我今天非要说清楚不可！”

“柳絮，你就闹吧，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到时候一个人被丢下，可别哭着求我！”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的心冰冷一片。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坚持……只是在无理取闹。

我竟然还妄想过，他会记得我们为西大付出的日日夜夜。

多少次了，许瑶总是以心情不好、需要人陪为借口，让陆珩抛下我。

我发烧到39度，陆珩却因为要陪许瑶看电影，只发了让我多喝水，他晚点来陪我的消息，最后他却一夜未归。

每次我提出异议，陆珩就指责我。

“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瑶瑶是真的需要我！”

我们交往纪念日，陆珩答应陪我去山顶看流星雨。

我满心欢喜地等了一晚，陆珩却又一次失约。

“不就是个日子吗，有什么好过的？”

而许瑶的生日，陆珩却提前半个月策划派对、准备礼物，还发了合照。

“祝我最重要的小公主生日快乐。”

回想过去的一幕幕，再看看眼前的闹剧。

我真的倦了。

我早就该清醒地转身。

我离开的时候，陆珩只对着我的背影冷冷地抛下一句。

“她就是临近开学压力大，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真是难为他了，还在为我找借口。

玻璃门外，他正牵着许瑶的手，低头温柔地安慰着她。

那两个人，看起来才像是一对。

晚上，我收到了陆珩发来的长篇文字。

“絮絮，别再生气了。”

“我夹在中间也很为难，你能不能也体谅一下我的处境？”

“我们很快就要开始新生活了，我希望你能成熟一点。”

他的字里行间，没有一丝歉意，全是指责和命令。

我不想再看了。

他是最辛苦的。

那我就成全他，让他彻底轻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