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后才如释重负，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整整三年。

我居然那么愚蠢地相信，他会是我的未来。

当初我拿到保送通知时，他抱着我说：“絮絮，等我一年，我们一起去西大。”

那一刻，我信了。

他会记得的，他一定记得的。

记得我们在西大图书馆下的约定，记得我为了给他补习熬过的每一个夜晚，记得我对他说要永远在一起。

可现在看来，他从未记在心里。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我想起辅导员的劝告，档案一旦调走就无法撤回。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不能让眼泪掉下来。

陆珩的电话来了，背景音里满是许瑶的笑声。

“絮絮，今晚我帮瑶瑶庆祝，就不回去吃饭了。”

我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这个庆祝，他们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

午夜，我毫无睡意，点开了朋友圈。

周飞宇发了一张聚会照片，配文是：《预祝我们的小公主南大生活愉快》

照片中央，许瑶笑得灿烂，手里捧着一个蛋糕，而陆珩就站在她身边，温柔地为她拨开脸颊边的碎发。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

“这画面太美好了，锁死这对。”

“他们俩才是天生一对，别乱说。”

“@陆珩你这么干，柳絮不会有意见？”

陆珩亲自下场回复。

“絮絮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她要是连这个都介意，那我们也没必要在一起了。”

我平静地给这条动态也点了个赞，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算准了我不敢反抗，就像我放弃保送，就像我接受那台二手电脑，就像我忍受每一次的只是朋友。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我一个人去了教育局。

“上次就提醒过你，档案调动需要监护人签字。”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我连连苦笑。

“我自己可以决定。”

办完手续出来，天空下起了大雨。

我一眼就看到马路对面的奢侈品店里，陆珩正陪着许瑶，两人头挨着头在看新款手机。

许瑶手上戴着的手链，是陆珩上周说公司抽奖中的那个牌子。

我扯了扯嘴角，顶着大雨跑回了家。

陆珩回来的时候，我刚洗完澡。

他皱起眉头。

“你怎么淋成这样？”

“去调档案。”

陆珩的表情瞬间凝固。

“今天调档案？”

我扯出一丝笑容。

“嗯，已经提醒过你两次了。”

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

“最近事太多给忘了，反正西大的事都定下了，晚一天也没关系。”

我凝视着他。

“老师说再不办就来不及了。”

陆珩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过了一会儿，他眼神里透出恼怒。

“你是不是又想拿放弃保送的事来压我？”

原来，我的牺牲就是微不足道的，一切都像是我在犯贱。

见我没出声，陆珩像是被点燃了怒火。

“又是这副死样子！我不就忘了一次吗？你怎么老是为这种小事翻脸？”

我看向他的衣角，轻飘飘地说。

“新手机的保护膜，还没撕。”

陆珩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脸色骤变。

“你……”

我慢悠悠地补充。

“那条手链也挺配她的。”

陆珩的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

“你跟踪我？有病吧！她只是心情不好我陪她散散心！”

“她家里情况那么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只有我了！”

“柳絮，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真的很没意思！”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巧……我去教育局签字的时候，也只有我自己了。”

陆珩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有些语无伦次。

“她和你不同……你有人撑腰……”

突然，陆珩的手机响了，又是许瑶。

他慌忙接起，对面传来许瑶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珩，我行李箱的密码忘了……”

“你别急，我马上就到……”

他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临走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丢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明天我们去买去西大的车票。”

“还有，别再监视我了……那样只会让你显得很可悲。”

陆珩走了，可他的话却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可悲？

他说得对。

只是，我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

看来，我的心早就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