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几日后，市一医院病房。

虞婉如独自半靠在病床上。

短短几日，她似乎瘦了一圈，五官线条愈发锋利，有种阴郁的冷冽感。

「打扰了，虞女士。」

虞婉如抬起薄薄的眼皮，面无表情：「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挂上职业假笑。

「虞女士说笑了，这几日店里比较忙。我们直接谈正事吧，关于赔偿方案和后续拍摄的调整……」

我说了一大堆话。

虞婉如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

「虞女士，你在听吗？」我不由问道。

「我想吃水果，」虞婉如目光落在我提来的果篮上，淡淡地开口，「可惜我现在手伤了，可以请陈先生帮忙吗？」

她居然叫我陈先生？

这么客气的虞婉如，让我顿时心生疑窦。

但目光扫过她打着石膏的手臂，还有苍白的脸色……心中还是浮现出一丝愧疚。

我随手抓起果篮里一个苹果：「可以，给我们少一点赔偿金就行。」

大学时的虞婉如嘴很挑。

苹果和梨这类水果从来不肯吃带皮的。

久而久之，我就练成了一手削皮不断的手艺。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刀锋刮过苹果皮的细微「沙沙」声。

冷不丁的，虞婉如突然问：「你怎么还记得我喜欢吃苹果？」

我张了张口，一时愣住。

虞婉如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砰」一声，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女人风风火火闯进来，目光扫到我时，声音瞬间飙升。

「陈述杰？你还有脸出现？」

「婉如，为什么让他进来？你忘了当年这男人是怎么对你的吗？」

「你手的旧伤本来就没好，这次是不是又是因为他复伤？」

「他就是个灾星，专门克你。」

……

我握着刀的手猛然攥紧，苹果皮「啪」地一声断了。

虞婉如猛然坐直身体。

「路琳，你出去。」

「我的事，不用你管！」

路琳被她吼得一怔，却瞪我一眼。

「走就走，但别让姐妹看不起你。」

随即，重重摔门而去。

病房再次陷入寂静。

我盯着地上那截断掉的苹果皮，几秒钟后，我把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回去。

「虞总，解决方案你若没意见，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去哪？」虞婉如反问，「路琳的话，你难道没有要和我解释的？」

「解释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虞婉如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睛。

愤怒？探究？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路琳说的……没有错，」我平静道，「你确实该离我远点。」

「什么意思？」虞婉如盯着我，似乎比我更生气，「见到我，你很烦？」

我沉默片刻，将话题重新引回正事。

「虞总，这次拍摄出意外，我真的心怀愧疚。」

「我们工作室是小本运营，一笔赔偿金，就能让大家几个月的辛苦白干。」

「何况当时，也是您突然开口，我受惊之下才会……」

……

理由很拙劣。

我以为虞婉如会刻薄地嘲讽或者冰冷地反击。

可她却只是一直低垂着似乎不太高兴的眼睛。

就在我承受不住沉默，准备闭嘴时。

虞婉如突然抬起眼。

一抹挣扎之色从她脸上闪过。

但很快，她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决心。

「做个交易吧，陈先生。」

「我不要任何赔偿金。」

「但这段时间，你要来照顾我，直到我痊愈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