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沙龙散场，顾言带着一丝酒意。

他拒绝了朋友让我送他回家的提议。

“不用了，”他说，“白薇现在灵感喷涌，我得亲自送她去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进行创作。”

我没有坚持，因为我也根本不想送他。

我看着他和白薇一同离去的背影，然后独自回了我住的公寓。

第二天我去了工作室，打算继续创作新作品。

工作室的门锁完好无损，但当我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我如遭雷击。

一片狼藉。

我最核心的参展作品《心源》，一幅融入了我个人情感密码和最新突破技法的自传性肖像，被人泼上了强效溶剂，画面已经完全损毁。

更致命的是，书桌上那个存放着我个展全部手稿、所有灵感源文件，以及“星陨彩”颜料核心数据的加密硬盘，不翼而飞。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立即报警，配合警方取证，徒劳地试图抢救那幅被毁掉的《心源》。

下午，警方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门禁系统有过一段短暂的失效记录，时间就是昨天晚上顾言和白薇离开后一个小时。

工作室周围的监控被人巧妙地规避了。

但有两条关键线索。

第一，顾言的车，曾在案发时间段，在工作室后巷停留了近一个小时。

第二，白薇的社交账号，在凌晨发布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创作的背影，身处一个看起来很私密的创作空间。

配文是：【守护者的馈赠让我灵感澎湃。】

照片的发布时间和地点，都非常可疑。

傍晚，顾言带着白薇来了。

看到工作室的惨状和被毁的《心源》，顾言眼神慌乱，但他强装镇定：“天哪，怎么会这样？我昨晚送她去画室后，就在附近的咖啡馆等她……这太可怕了！”

白薇则在一旁故作震惊，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她还拿出几张潦草的新作，声称这是她昨晚“守护成果”的结晶。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表演，心中的疑窦和寒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白薇走过来，为了我那个被转送的香盒，假惺惺地向我道谢。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香，点燃后插在我身边一个空香炉里。

“这是我老家秘制的净心香，”她说，“可以帮你平复心情。”

一股奇异的、带着药味的香气弥漫开来。

几乎是瞬间，我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紧接着是恶心欲吐。

我对这种特殊的植物成分严重过敏。

我下意识地挥手打翻了那个香炉。

滚烫的香灰和火星溅出，落在我仅存的一叠新画稿上，烧出了几个焦黑的洞。

顾言立刻尖叫起来：“许岚你干什么！不过是闻到一点不舒服的味道，就要毁掉画稿吗？搞创作的人怎么能这么娇气！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我忍着剧烈的头痛，抬起冰冷的眼睛看着他们。

“我的地方，”我一字一顿地说，“容不下鼠窃狗盗。”

我指着门口：“请你们出去。”

顾言脸色变了：“我知道工作室被毁你心情不好，但不是你随意栽赃的理由。”

我盯着他复述道：“出去！”

顾言冷冷地看着我，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然后拉着白薇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