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麻绳粗粝的倒刺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扎进他的肉里，疼得秦书臣倒吸一口凉气。

“新来的，动作快点！”监狱里的“胖哥”用穿着胶鞋的脚踢翻他的凳子，一鞭子打在他的后背上。

剧烈的疼痛猛然炸开，秦书臣躺在地上疼得蜷缩，拼命捂着头。

可换来的，是胖哥变本加厉的鞭打。

“你整天吃所里的喝所里的，昨天就没完成任务，今天又想偷懒！？”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鲜血渗透粗布麻衣，触目惊心。

秦书臣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可多日油水未进，导致他身体分外虚弱，没走两步就栽倒在地上。

“偷懒就算了，还装病！？看我不打死你！”

一盆冰冷的凉水浇在秦书臣的身上，血迹粘着衣服紧紧黏着皮肤，雨点般的鞭子落下，绽放一道道血花。

疼，好疼。

眼前头晕目眩，耳旁一片嗡鸣，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之际，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怒然向他冲来……

……

等秦书臣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大床上。

床铺干干净净，带着皂角的香味，床头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姜淮月将那碗鸡蛋羹小心翼翼端到秦书臣面前，语气带着歉意：

“当时事发紧急，西洲他年纪小身子弱，要是被送到劳改所的话，可能会没命的。”

“我已经找人把欺负你的人狠狠打了一顿，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秦书臣忽然抬头看着姜淮月，看着她三十二岁的面庞，眼前一阵恍惚。

明明五官眉眼与从前别无二致，可他却觉得好陌生，陌生到不敢认。

“那秦西洲呢？我是替他顶罪的。”秦书臣声音沙哑，喉咙肿得发疼。

姜淮月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碗：“我已经惩罚过西洲了。”

“怎么罚的？”

“罚他一顿不许吃饭。”

秦书臣声音颤抖：“就这？”

可姜淮月却皱起眉头：“西洲他身体不好，罚他一顿不吃还不够吗？你做哥哥的多体谅弟弟。”

秦书臣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泪。

多么可笑，他在劳改所吃尽了苦头，被欺辱，被鞭打，饿得走不动路。

可是在姜淮月眼里，这些都比不上秦西洲少吃一顿饭更让人心疼。

秦书臣没有说话，他忽然感觉好累，浑身力气就像抽空了一样。

他问姜淮月，如果有一天他走了，她会不会难过？

姜淮月立马神情一变，语气变得焦急：“你要去哪？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我半步！”

秦书臣看着姜淮月认真的神情，嘴角一阵苦涩。

如果换作从前，也许他真的会以为姜淮月爱他，可是现在，他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没什么，我随口说说。”

听到秦书臣这么说，姜淮月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些，她站起身来给他盖上被子，还贴心地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