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西洲他身子虚弱，你不是不知道，医生也说他身边离不开人照顾，所以我才多照顾了他些时日。”

秦书臣神情淡漠，没有揭穿他的谎言，只是默默坐下，机械般地夹着菜。

可姜淮月却忽然感到一阵恐慌。

她原本以为秦书臣会哭，会闹，会吃醋。

可是此刻的他，冷静的像冰块。

秦书臣爱他爱到疯狂，何时像现在这么冷淡过？

姜淮月有些不甘心，随即从口袋掏出一条手表：“书臣，这是我托人从城里给你买的金手表，你戴上试试。”

可一向喜欢收藏手表的秦书臣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声音平淡如水：“放那吧。”

这下，姜淮月真的慌了。

她爱秦西洲不假，但是也舍不得放弃秦书臣。

兄弟俩一个像白月光，一个像朱砂痣，鱼和熊掌她想兼得。

接下来几日，姜淮月变着法讨秦书臣欢心，今天送手表，明天送西装。

甚至推掉军区的事务，在家里陪了他好几天，再也没有去找秦西洲。

恍惚间，秦书臣竟然生出一种错觉，也许姜淮月真的回心转意了。

直到有一天，民兵忽然拉着秦西洲，闯进大院。

“接到举报，你们家的秦西洲同志涉嫌走私违禁品贩卖，家属最好能解释一下，不然我们就要把他带到劳改所改造了！”

姜淮月气得声音沙哑：“西洲，我平时给你的零花钱还不多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秦西洲“噗通”一身跪在姜淮月身边，声音颤抖：“我……我不过是想多攒点钱买更多帅气衣服，一时鬼迷心窍才……淮月你可一定要救我啊！劳改所那地方不是人待的，我要是去了不死也得扒层皮……”

姜淮月沉默了。

民兵在一旁不停催促。

良久，姜淮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指向一旁的秦书臣：

“涉嫌走私的不是秦西洲……而是秦书臣！”秦书臣感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淮月，似乎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不……不是我！”秦书臣拼命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姜淮月的衣角。

可是姜淮月却一根根把他的手指掰下来，像是把希望一点点磨灭。

即将被民兵拖走时，他听到姜淮月小声地道歉:

“对不起，书臣。”

……

潮湿的霉味混着汗水的酸气，钻进秦书臣的鼻腔。

他机械地重复着搓草绳的动作，麻绳粗糙得像砂纸，把手掌磨出的血泡蹭破。

这是秦书臣来到劳改所的第三天，这段时间他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要么去窑洞搬砖，要么就在这漏风的仓库里搓草绳。

他今天已经搓断了三根手指，指尖肿得发亮。

每天夜里，秦书臣总会梦到姜淮月当着所有民兵的面，指认他投机倒把的场景，折磨得整晚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