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快，有人敲门。

弟媳去开门，是物业带着一堆邻居，说房子里有吵架声，过来看看。

我跌跌撞撞地拿了包，挤出人群。

下了楼，才发现自己脸上冰冰凉凉。

不知何时，我早已经泪流满面。

平日里自己嘴上说着不计较，已经习惯妈妈重男轻女，我只尽自己作为女儿的责任和义务。

可实际上，几十年的偏爱，哪怕已经习惯，看到妈妈偏爱的言行，才发现自己心里一直都是计较的，只是这份计较被藏了起来。

生怕被发现后，连带那点因为利用而带来的关爱都没有了。

周末，我在出租屋里睡了整整两天。

我是被手机上的消息吵醒的。

弟弟发来的，有人在网上发帖子：【给妈妈开亲情卡，却嫌妈妈花多了。】

有人在网上发帖子，说自己邻居的女儿给妈妈开了亲情卡，却嫌妈妈多发了一个红包，就和妈妈在家大吵大闹。

弟弟发来消息：

「姐，这邻居不知情，瞎说的，妈说怕你看到了多想，让我告诉你，你别管，这事她去找邻居说。」

帖子是图文贴，又没有名字，又没有照片，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真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睡，弟弟突然开口：

「姐，明天是仔仔生日，我发你地址，你别忘了来，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我本来不想去的。

可人性就是如此，你越得不到的越发渴望，我心里竟抱着一丝丝的侥幸：或许妈妈会和我主动道歉，或许她意识到了我的伤心和难过。

所以，周一下午，我还是去了。

侄子生日在一个大包间里，一桌是亲朋好友，一桌是侄子的同学。

我一进包厢，妈妈看着我哼了一声：

「还好你今天来了，你要是今天不来，我准备回头就和你断了母女关系。」

桌上众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听了妈妈的话终究是没有开口。

吃饭的时候，大家一一拿出送给侄子的礼物。

轮到我时，妈妈看着我问道：

「那天，你侄子说想要的无人机让你给他买，你是不是忘记带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曾经幻想着，告诉妈妈我失业了，她或许这次能体谅我的不容易。可听到这句话后，我知道是我痴心妄想了。

这次我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回道：「没买，不是说了我要被裁员了，最近手头没钱。」

众人听了我的话，默默吃饭，可妈妈脸上挂不住了。

「你要没来得及买，给你侄子发个红包，改天让你弟妹带着去买了就行。」

说着她拿起我的手机递到我手上，我拿过手机装进包里：

「妈，我说了最近手头紧，你不能只顾着你孙子，不管女儿死活吧！」

我声音不大不小，桌上的人应该都能听见。

大家纷纷抬头望向我们这边。

妈妈脸上挂不住了。

她也看出来了，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弟妹她不敢阴阳我，和她妈妈开口道：

「我这嫁的是什么家庭，孩子过生日，一家人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

妈妈终于坐不住了，她主动拿出手机：

「姑姑忘记买了，奶奶帮你买，钱还是姑姑出的，都一样的。」

我知道，妈妈又要拿亲情卡来做人情了。

这次我毫不犹豫地打开手机解绑了亲情卡。

妈妈发红包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她冲我喊道：「冉冉，这红包怎么发不出来？」

我看着妈妈回道：「不是你说了，让我关掉亲情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