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从水底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带着咕噜咕噜的水声，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尿意瞬间冲上头顶。我拼命地在地上蹭，用手肘和脚后跟发力，想要离那恐怖的源头远一点，再远一点。后背重重地撞在岸边一棵歪脖子老柳树的树干上，退无可退。

而河里的“曾祖父”，却在此时做出了一个更让我惊骇的动作。他竟然从水里，缓缓地、笔直地站了起来。河水只到他的腰部，这让我得以看清他的全貌——他的下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仿佛被人硬生生掰断了。脖子以下的身体，软得像一锅煮烂的面条，随着水波无力地晃动。更恐怖的是，河水正源源不断地从他大张的嘴里灌进去，然后又混杂着一些绿色的、黏稠的液体，从他的耳朵和塌陷的鼻孔里流淌出来。

“给……给太爷爷……盛一碗生米……”他的牙齿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黄黑色，两颗犬齿似乎比我记忆中要长得多，也尖利得多，像野兽的獠牙。“带去……带去坟头上……让你太奶奶……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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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面对这超乎常理的景象，我除了哆哆嗦嗦地点头，做不出任何其他反应。就在我点头的瞬间，我惊恐地发现，曾祖父浑浊的眼球里，那原本应该是白色的部分，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死气沉沉的灰绿色。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僵硬而恐怖的笑容。借着这个笑容，我清楚地看见，他的舌头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细小的、蠕动的红色肉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