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她知道了跟你闹啊?李婉可不是个好性子的,连清清半点懂事都比不上。”
房间里,娘的声音响起,带着对我的不满和抱怨。
她一向如此,因为生我的时候身子不爽利,爹又被钢铁厂裁员,便觉得我克家里。
这么些年,我从未在她嘴里听过一句好话。
而总是对我体贴入微的季林,此刻也只冷漠开口。
“放心吧,她那么爱我,肯定不会闹的。”
爹叹了口气。
“也是,她那个德行,除了你还有谁要她?”
“清清要是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么多,肯定会很感动,可惜了,你俩没缘分。”
季林也跟着叹气,像是遗憾极了。
“清清实在是太苦了,明明前途无量,怎么就突然病了?唉!”
娘附和着:“谁说不是呢,要是李婉这臭丫头生病就好了,她身子骨皮实,总能多撑一会儿的。”
三个人都恨上天不公,让他们心尖尖上的宝贝遭受如此磨难。
哪怕我被算计失了清白,被顶替了入学名额,被害死了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和李清清的病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他们甚至觉得失望,失望为什么病的不是我。
我闭上眼,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后退两步,却不小心碰倒了放在门边的扫帚。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季林推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我时,一向不形于色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
可很快,他又恢复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昭昭,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吃?”
他和从前一样对我嘘寒问暖,眼神里带着担忧。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好像他还是那个事事为我考虑,对我上心的爱人。
可方才骤然听到真相,被我自己狠狠掐破的掌心,还是提醒着我——
刚刚我在门外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
我直勾勾地盯着季林,像是要穿过他的皮肉,看透他的灵魂。
“季林,我又梦到阿然了。”
或许是此刻我的眼眶有些泛红,人也失魂落魄的,季林并没有怀疑,伸手将我拥入怀中。
“昭昭,这件事情只是意外,别再自责了好吗?阿然他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明明手心的温度是暖的,可我却从后背涌上一股寒意。
眼前温柔体贴的季林,和方才在房间里语气冷漠的季林实在是天差地别。
我竟然不知道,他的演技是如此精湛,骗过了我这么多年,如今更是面不改色地对我撒谎。
午夜梦回,他难道就不觉得心虚吗?
“婉婉,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他注意到我的失神,轻声问着。
我抬眼,和季林对视。
“我想再看一眼阿然,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