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许芷音瘦了很多，愈发显得眉眼清冷，不可接近。四目相对，她匆忙地熄灭了指尖的烟。校门口人潮熙攘，许芷音逆着人流走上前，对顾衍说。“顾衍，我后悔了。”顾衍望着许芷音苍白的脸，一时有些恍惚。她好似变了很多，又好似什么都没变，一身白裙，清冷的眉眼。只是，他不会再对她心动了而已。面对许芷音认真的目光，顾衍有些疑惑。“后悔什么？”许芷音静静望着顾衍，轻声。“我们复婚，好不好？”听到这话，顾衍坚决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不可能，我现在一个人很好。”许芷音好似没想到顾衍会这么说，神色怔愣了一瞬。随后又恢复成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她抿抿唇，眉眼柔和像春风。“那我请你吃个饭吧。”顾衍看着进退自如的许芷音，心想她还是没有变。永远都是这么从容不迫，即便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依旧能保持体面。他没再拒绝。许芷音今天开的是一辆宾利添越Bentayga。顾衍刚坐上副驾，她便倾过身，想要帮他系安全带。他有些不可思议。过去，和她结婚的五年，他和她就像被婚姻关系捆绑的陌生人。他知道她有洁癖，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所以从来没要求她为自己做这些。而如今，顾衍和她离婚半年了，她忽然这样。他心底只有说不出来的别扭。顾衍有些不自在地低声道谢。“谢谢。”许芷音目不斜视，说：“不用谢。”导航去的饭店是顾衍设置的，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平价市井火锅。他原以为许芷音会提议说换一个地方。毕竟以前她从来不会踏足这种开在小吃街的小门小店。身为医生，她总是觉得外面的饮食不卫生、不新鲜。但是，许芷音没提出任何异议。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顾衍熟练地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点菜。双椒牛肉、烈焰腰花、麻辣兔头……都是自己爱吃的。点完后，顾衍自然而然把菜单递给了许芷音。“你想吃什么，自己点。”许芷音有几秒的错愕，没想到顾衍不会再事事顾及自己，帮自己周全，所以有落差感。她只加了几个清淡新鲜的素菜。火锅店里人声鼎沸，顾衍和许芷音的周围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在为男孩消毒碗筷。紧接着，顾衍就看到许芷音拿走了自己的碗筷，再拿着茶壶笨拙地倒水清洗起来。他一时有些震惊。许芷音好似被烫到了，红着指尖把碗筷递给他。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顾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照顾我的，我们现在顶多就是普通朋友，自己顾好自己就好了。”许芷音没回答这句话，而是说。“顾衍，和你离婚这半年我想了很多，以前没尽到一个伴侣的义务，对不起。”顾衍万万没想到事态会这么发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许芷音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因此有任何压力。她语气温和。“我已经拒绝了研究所的调职，以后就留在国内发展了。”“爸妈还是喜欢国内的环境，在英国连个说话打麻将的华人都没有。”“再说，爱丁堡常年下雨，不仅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听到这话，顾衍猛地抬头看向许芷音。正好对上她含着笑意，又隐隐透着愧疚的桃花眼。他不知道许芷音现在再记起来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有什么意义。他曾对她说：“我不喜欢爱丁堡，因为那里总下雨。”可是，她还是为了林确在那里停留了一年，甚至做出了要定居的决定。现在顾衍已经忘记了那座多雨的城市。她却又提醒他……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很快就结束了。火锅店门口，许芷音忽然看向顾衍，轻声。“顾衍，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你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