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航的病，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一个星期。

高烧退去后，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宿舍里空荡荡的，室友们都去上课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也是一片空白。

生病的这几天，小雅确实来过。

她带着药，嘱咐他多喝热水，然后就以工作忙为由匆匆离开。

她也会在微信上问候几句，但言语间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套。

这和周航想象中的无微不至，完全不同。

他下意识地想起以前。

有一次他也是感冒发烧，陆瑶二话不说，请了假，买了他最爱吃的粥，守在他床边，用温水一遍遍帮他擦拭额头。

他半夜渴醒，一睁眼就能看到她趴在床边打盹，手里还攥着水杯。

那种被全然放在心尖上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却只看到一条冰冷的横线。

他被拉黑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就不信，陆瑶真的能这么绝情。

他掀开被子下床，头重脚轻地走出宿舍，直奔陆瑶的住处。他记得备用钥匙放在门外的消防栓箱里，那是他们以前吵架，陆瑶把他关在门外时，他偷偷放的。

可当他打开消防栓箱，里面空空如也。

他不死心地敲门，从轻到重，最后几乎是在砸门。

「陆瑶！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把话说清楚！」

没有人回应。

他靠在门上，无力感席卷全身。这时，隔壁的门开了，一个阿姨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小伙子，你找谁啊？这家的姑娘前两天就搬走了。」

「搬走了？」周航如遭雷击，「搬去哪了？」

「那我哪知道。」阿姨摇摇头，关上了门。

周航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搬走了？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彻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不甘心，疯了一样地给她身边所有的朋友打电话。可得到的答复，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冷冰冰的一句「她不想见你」。

最后，他打给了齐悦。

齐悦在电话里冷笑一声：「周航，你现在知道找瑶瑶了？你陪你的好姐姐逍遥快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她？我告诉你，晚了！瑶瑶已经想通了，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你这种拎不清的垃圾！」

说完，齐悦也挂断了电话。

周航颓然地坐在楼梯上，抱着头，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那是他和陆瑶分手后，小雅「善解人意」地帮他找的。

房间很干净，也很冷清。

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

他忽然很想念陆瑶做的番茄牛腩，想念她会在冰箱上贴满提醒他按时吃饭的便利贴，想念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曾有过他们影子的日子。

他开始收拾东西，想把这个充满了小雅痕迹的屋子，变回他习惯的样子。在清理一个纸箱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小册子。

他拿起来，翻开。

那是陆瑶为海岛旅行做的攻略。

一页一页，熟悉的清秀字迹，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行程规划，每一笔都充满了期待和爱意。

他看到陆瑶标注了他最爱吃的海鲜，特意备注了「多点一些，让周航吃个够」。

他看到陆瑶圈出了一片适合潜水的海域，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猪头，写着「教会这只旱鸭子游泳」。

而最后一页，那张「三周年快乐」的便签，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这才想起来，那天，是他们的三周年。

他这个混蛋，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把她所有的心意和期待，都踩在了脚下，然后转头去为另一个女人的「心情不好」而费尽心思。

他拿着那本攻略，蹲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第一次，为自己的愚蠢和混蛋，流下了眼泪。

原来，在这场他亲手搞砸的旅行里，她曾爱他至深。

他还能把她找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