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医生更惊讶了：「你不知道吗？」

「你中刀多但大多都不严重，可她替你挡的却刀刀都是要害，在ICU足足躺了一个月呢。」

傅行舟猛地抓住李医生的手：

「替我挡刀的不是许司清吗？怎么会是柳玉禾呢？」

李医生皱皱眉，不由分说就将他拉到了办公室，在电脑上拉出了就诊记录。

「你看，柳玉禾身中五刀，性命垂危，还是我亲自给她做的手术，我怎么会记错呢？」

「至于许司清……她那时候在本院倒是有一个阑尾炎的手术记录。」

傅行舟不可置信地反复查看那两页就诊记录。

他脑海里闪回了当年的情景，呼吸停滞了片刻。

他当时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意识模糊。

在彻底晕过去前，他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猛地扑过来推开了他。

接着就是痛苦的闷哼声和迅速蔓延开来的血腥味。

模糊的女声传入他耳中：

「行舟，快跑……」

等他醒来时，他就看到了小腹缠着绷带的许司清。

许司清哭得梨花带雨地轻锤他的肩膀：

「傅行舟，你吓死我了！还好我来得及时……」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默认了是许司清救了他。

住院的时候，是许司清衣不解带地贴身照顾了他半个月。

身为他未婚妻的柳玉禾却消失了足足一个月。

当他问起柳玉禾时，也是她一脸轻描淡写地说：

「我联系不上她，不过好像有人看见她出国玩了。」

当时的他还暗自埋怨柳玉禾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甚至默认了许司清的越界。

他从未、从未想过……

在他和许司清病房调情的时候，柳玉禾正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在她出院后，他还忽略了她瘦得吓人的身体和脸色的苍白，对她冷嘲热讽：

「果然女人如衣服，关键时刻就是没有好兄弟靠谱。」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心开始慢慢偏向了许司清。

每一次和许司清打闹时，他不是没看见柳玉禾黯然的目光，可他觉得这是她该受的。

谁让柳玉禾抛下了受了重伤的他呢？

可……可如果柳玉禾才是真正救了他的人呢？

那他这些天都做了什么啊……

李医生似乎从他的表情中明白了过来，目光冰冷地补充：

「她现在双手手筋都断了，人为的，恶意的，手术还在进行。」

傅行舟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办公桌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丝毫疼痛，疯了似地冲到手术室外。

不知等了多久，手术室的灯迟迟没有熄灭。

傅行舟给助理打电话，要求彻查柳玉禾受伤的事件。

就在这时，许司清赶到了医院，看到他手上的伤就皱起了眉头：

「柳玉禾又在闹什么脾气？这些女人就是矫情，一点小事就要闹到医院。」

「不像我，有什么伤都是自己忍着，能不打扰自家男人就不打扰……」

傅行舟猛地转头，一把掀起了许司清的衣服，指着那道疤痕，一字一句地问：

「许司清，我只问你一次，这道疤到底是不是你替我挡刀留下来的？」

许司清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但她还是满脸倔强地说：

「当……当然！不然……」

许司清再也说不下去了，看着傅行舟猩红的双眼噤若寒蝉。

他的眼神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愤怒。

傅行舟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压抑着满腔怒火质问：

「你明知道是她为我挡了刀才留下的疤，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造她的黄谣？」

「许司清！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和她当成什么了？！」

许司清眼睛一下子红了，她满眼泪水：

「傅行舟，我真的只是你兄弟吗？我全身上下你哪里没摸过？谁家兄弟是这么做的？」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凭什么她就这么横插一脚把你抢走了？我不服！」

「再说了，我造她的谣也是你给的机会啊，是你亲手将她放在那么多人面前的啊！」

傅行舟忽地就松开了她，像被抽干全身力气般瘫坐在地。

他当时……只是想着不能让救命恩人受了委屈而已。

谁曾想，从头到尾他都把恩人弄错了。

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就在这时，手术室外的灯熄灭了。

傅行舟缓缓转头，对上了医生沉重的目光：

「手筋接上了，只不过她的手……很可能以后再也从事不了精细度高的工作了。」

「灵敏度降低了，相当于废了一半了。」

傅行舟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就瘫坐在地。

他目光空洞地喃喃自语：

「没关系的，她生不了孩子，我们可以丁克……」

「她的手废了，我可以养她一辈子。」

「只要，只要她还愿意……」

傅行舟说不下去了。

他双手插入头发，身体剧烈颤抖，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他想着，以后就和那群兄弟，还有许司清都绝交了。

他会给她最盛大的婚礼，好好弥补她受到的伤害。

可是柳玉禾没给他这个机会。

医生告诉他，柳玉禾一清醒过来，就被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接走了。

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一句话。

傅行舟无力地垂下手，带来的水果散落一地。

七年了，他从未想过她会真的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