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意外地抬起头，发丝散乱，眼中惊魂未定，睫毛还闪动着泪花。

郑振声的眼神不敢过多停留，迅速低眸退回了房间。可关上门后，郑振声仍靠在门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警察做完笔录后迅速离开，陈瑜却走向了郑振声的门口。听着她的脚步顿在门外，郑振声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他瞬间秉住了呼吸，期待着指关节扣响木门的声音。

然而，预料之中的声音并未传来。他疑惑着打开门时，恰好看到陈瑜准备离开的侧影。

陈瑜顿住了脚步，惊讶地看向郑振声：“本想道谢，但又怕扰了您休息，便没有敲门。”

郑振声瞬间大脑空白，结结巴巴地回道：“还没……还没睡。”

陈瑜转过身子，郑重地冲着郑振声鞠了一躬：“今夜多谢先生相救。”

郑振声低下眼睛，看到陈瑜手心有勒出的红印。

“你孤身一人，远渡重洋总归艰难。这些日子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他对陈瑜说道。

后者点点头：“多谢。”

随即，陈瑜抬头，对上郑振声的眸子：“还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郑振声。”

“陈瑜。”她主动介绍道。

“是哪个瑜？”郑振声追问。

“怀瑾握瑜的瑜。”

二人再无话题，陈瑜便先提了告辞。郑振声看着她关上房门，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躺在床上，他却没了困意。手指不停在掌心写着“瑜”字。从上船到现在，他已见过陈瑜两次了。第一次，她妆容精致，却失魂落魄地跑走，顺便在自己的皮鞋上落下一个并不清晰的脚印；第二次，她未施粉黛，如清水芙蓉般立在自己门口，还主动告知了姓名。

郑振声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

一墙之隔，陈瑜却枯坐在床头，手中紧握着那把同春扇，眼底的泪一滴滴落在被褥上。恐惧并未完全消散，同时她又有一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这漫无边际的海洋上方，一定还有什么等待着自己。

折扇密码

红日刚过海平面，邮轮的餐厅开始备餐。郑振声端着一杯英国红茶坐在东面的窗前，餐桌上的格纹布反射出日光色的金边。梁吟风一连打了五个哈欠，念叨着昨夜输的钱，并嚷嚷着让郑振声请客吃早饭。 “你那位女伴呢？”郑振声端着茶杯浅啜一口，随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那束百合花旁边。 梁吟风揉了揉太阳穴：“别提了，昨夜便不理我了。” “为什么？” “抢了她几次杠胡，便恼了我。”梁吟风轻耸肩头，似未当回事。 郑振声轻笑一声，才要调侃他几句，却因无意间侧头，看到了迎着东边日光向他缓缓走来的陈瑜。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水蓝色的过膝长裙，脚上是白色小羊皮高跟鞋，手腕戴一只英式手表，左手捧着本书，抵在胸前。她的目光自人群中扫视一周，最后定格在了郑振声身上。 梁吟风见好友侧着的头始终没扭回来，于是也顺着方向看去。玻璃窗外渐趋灿烂的光线柔和的洒在陈瑜的脸上，只需稍稍定睛便能看到她随着光线变化而闪动的睫毛，以及脸颊两侧细小的绒毛。若他再稍微偏一下头便会注意到，郑振声在无人注意的时刻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 “这真是美神降临！振声，你看到了吗？阿佛洛狄忒向我们这里走来了！”梁吟风的语气逐步攀升，其后，他的身体也跟随上扬的语调一起站了起来。 “你好，这位美丽的女士……”梁吟风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因为就在此时，陈瑜已略过他径直走到了郑振声面前。 “昨夜多谢郑先生相救，这本书是谢礼，还望先生可以收下。”陈瑜双手捧着将书递到了郑振声面前。 后者连忙站起来接过，后又谦虚道：“举手之劳，陈小姐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