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站在废弃公交站台，风刮得我手都抬不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不是证据不够，而是他根本不想信我。

他宁愿信一个哭着说「我不怪姐姐」的女孩，也不会信那个陪伴他从小到大的我。

我删了录音，也删了跟律师发的那封邮件，我不想再澄清什么了。

模特圈我也不想回了。

经纪人打来电话，说曾在泰国时尚周认识的策展人，想转型做品牌，开拓东南亚轻奢市场。他说支持我，愿意合资建厂，让我转2000万过去。

我信了，可转过去后，经纪人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我望着银行APP上只剩不到三位数的余额，我仿佛听见骨头开裂的声音。

眼前一黑，倒下的瞬间，我听到自己发丝被狂风吹过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断了。

……

再醒来，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我喉咙干涩，头皮刺痛，医生说话的时候，我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你……短时间内情绪刺激过度，引起发丝色素脱失。

「简单来说，你一夜白头了。」

我接过医生递上来的镜子。

我慢慢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的女人。

我曾是超模，登上过LV全球广告，巴黎时装周开闭场。我的一头乌黑头发，是我最自豪的部分。

可现在，乌黑浓密的发丝，像一夜之间被雪吞噬了。

我颤着手扒开头发，竟然还有一片惊心动魄的斑秃区域。

我盯着镜子，一拳砸在镜子上。

碎片滚落地面，发出脆响，我却毫无反应，血从拳头蜿蜒而下。

……

隔壁病房门一开，外面人声嘈杂。

「傅总，何小姐刚刚吃了药，还在输液。

「你别太担心，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

我听到“傅总”两个字，血液几乎都冷了。

强撑着起身，σσψ撑着墙一步步往门口走去。

还没走出病房门，我和傅沉宴就撞了个正着。

他看着我，皱起眉，眼神震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冷淡。

我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最重要的是，我那头引以为傲的乌黑长发，已经一片斑白。

「你真的很擅长演戏。」他的声音像刀一样冷。

我没听懂：「什么？」

他嗤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我头发上：「装得挺真，还染了白发？你是想博我可怜，还是让媒体洗白你？」

我怔住。

他居然以为——我把头发染白了，在演戏？

「你觉得我为了博你可怜，把头发染成这样？」我声音发颤，「你信她一句哭，你就信我会演这种戏？」

他没回答，只是目光冷冷扫过我手上扎针的淤青。

「你想用这种方法，重新回到公众视线，那你赢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你洗白。」

「傅沉宴。」我咬紧牙关，压着身体的颤抖，「你真的这么不了解我了吗？」

「我了解你。」他低头，靠近我：「所以我知道你，没那么脆弱。

「你从来都是站在最高处的人，连哭都要挑灯光角度。」

我身体一晃，几乎要跌倒。

是医生搀住了我：「傅先生，如果你说完了，请你出去。病人还在恢复期。」

傅沉宴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廊里，他重新站到何苒病床前，何苒靠在床头，抬头望他，眼里含着泪：「我是不是……害你们吵架了？」

傅沉宴没有回答，只拿出手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沈星阑，请你不要再用任何手段打扰和纠缠我和她。】

我还没缓过神，手机又震动了。

是一条陌生短信。

【你那头骄傲的乌黑长发没了，而我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我知道来自何苒。

窗外夜色如墨。

可我知道，比夜色更黑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