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去三年，每一次他去找李慕歌，无论是以同学聚会、项目合作，还是对方心情不好需要安慰为由，回来后，他总会送我玫瑰。

九十九朵，或者五百二十朵。

像是赎罪的贡品，又像是心虚的遮掩。

从我们结婚那天起，这个可笑的仪式就开始了。

第一次收到他莫名送的九十九朵玫瑰时，我正怀着孕，喜悦冲昏了头脑，只当是他浪漫的表达。

直到后来，无意间在他旧手机里看到李慕歌发的动态，时间点恰好与他某次“紧急出差”吻合。

那晚他送我的，是五百二十朵。

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所有关于幸福的幻想。

争吵、哭闹、质问，他抱着我，一遍遍道歉，说那是最后一次，说他只是不忍心看李慕歌在国外孤身一人，说他爱的只有我。

他甚至跪下来，求我原谅。

那时我怀孕七个月，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想起大学时他省吃俭用三个月给我买我无意中提过的一条项链，想起创业最艰难时他拉着我的手说“柠柠，我绝不会辜负你”，想起那个失控的司机冲过来时他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开自己却住了半个月医院……我心软了。

孩子出生后，这样的戏码一次次上演。

李慕歌和富二代男友吵架了，他飞去国外安慰，回来送我九十九朵玫瑰。

李慕歌生病住院了，他联系专家安排病房，回来送我五百二十朵玫瑰。

李慕歌离婚了。

消息传来那天，他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夜，脚边全是烟蒂。

第二天清晨，他抱着我，声音沙哑：“柠柠，我和她真的都过去了。现在我有你，有宝宝，有我们这个家。”

我相信了。

甚至为自己之前的猜忌感到羞愧。

直到一周前，他说要去马尔代夫谈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时间紧迫，环境封闭，可能信号不好。

我微笑着替他整理行李，嘱咐他注意身体。

在他离开的第二天，李慕歌更新了社交动态。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两只高脚杯碰在一起，背景是马尔代夫独有的水上屋落日全景。

其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和谢敬白手上那块，一模一样。

而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身后是那捧庞大到几乎荒诞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九九归一。

他是想用这最后的、最盛大的花束，为这三年可笑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还是宣告，他和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终于突破了最后的界限，需要用这种极具象征意义的数字来祭奠，或者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