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妈也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和煞白。

她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嘴唇开始哆嗦。

随即，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

“啊——！”

她一把将我推开，我的头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眼前一片血红。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我妈瘫坐在地上。

看着那堆碎片，像个丢失了所有玩具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是在医院醒来的。

头上缠着纱布，缝了五针。

我妈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被她削得断断续续。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家里那个新来的大学教授，早就跑了。

据说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猪窝，旁边还躺着一个肥胖的女人。

以为自己被绑架勒索了，当场报了警。

警察来了，看着我们家这情况和精神恍惚的我妈。

最后也只能当成一场家庭纠纷，不了了之。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收音机坏了，妈妈的神力消失了。

那些男人不会再来了，我们家的经济来源断了。

等待我们的，将是比现在这摊烂泥更可怕的深渊。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出院那天，我妈一言不发，默默地收拾了东西。

回到家，看着那一地狼藉和收音机的碎片，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她不再去打麻将，整天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而我，则因为头上的伤，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我以为，这样的死寂就是最终的结局。

直到几天后，一场真正的噩梦，降临了。

那天下午，我正躺在床上，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女人的尖叫。

我走到窗边，看到了让我遍体生寒的一幕。

陆景明，那个百亿总裁，又来了。

但他这次的样子，比上次更像一个疯子。

他双眼赤红，头发像鸡窝一样，昂贵的西装上满是污渍。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我们家楼下疯狂地见人就抓，嘶吼着。

“张姐呢？让她下来！让她把东西给我！”

他的司机和几个保镖远远地站着，一脸恐惧，却根本不敢上前。

很快，他看到了我。

他那双疯狂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我的窗户，他认出我了！

“是你！她女儿！”他嘶吼着，“把东西交出来！快点！”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是已经晚了。

他竟然直接顺着楼外的煤气管道，发疯一样地往上爬！这里是三楼！

“砰！”

我房间的窗户玻璃，被他一拳砸得粉碎！

他翻身从窗户里跳了进来，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直流。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东西呢？”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里的疯狂足以吞噬一切。

“我知道在你那！你妈不肯给我，你给我！我给你钱！给你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