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心，随着那只摔碎的碗，一同沉到了冰冷的地底。

原来，一道我记忆里最温暖的菜，也能成为我的罪证。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双可笑的筷子。

收回也不是，伸出也不是。

空气里弥漫着糖醋汁的酸甜和妈妈压抑的、因恐惧而起的抽泣声。

沈安立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快步走到妈妈身边。

他没有哭闹，只是像个小大人一样。

轻轻地、熟练地拍着妈妈的背，声音又轻又软：

“妈妈别怕，别怕，有小安在呢，没事的。”

妈妈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终于崩溃大哭：

“小安，我的小安……幸好你还在，幸好你还在……”

她一遍遍地念着沈安的名字，仿佛那两个字是什么能救命的咒语。

而我，那个她血缘上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