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冷雨浇得我身上没有一丝温度，即便我拼命遮挡，宝宝脸上还是落下几滴雨水。

我蜷缩成一团，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意识也逐渐模糊。

眼前一黑，我重重倒了下去。

再醒来，是在医院急诊。

剖腹的刀口裂开，血流如注，剧痛让我脸色发白，眼前更是一阵阵眩晕。

不远处的急诊室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我好像听到了陆起淮的声音，

艰难地抬头看去，急诊室的门没关，他满脸急切地将苏念薇抱在怀里，眼角眉梢都是心疼。

他对着医生大吼：

“薇薇疼得眼圈都红了，你这什么医生，赶紧给她用止痛的药物啊！”

医生看着他，有些无奈：

“你再来晚半个小时，她的擦伤就痊愈了，不需要用药。”

陆起淮脸一沉，眼底蓄满怒意，正要发作时，医生看到了躺在移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我。

医生眼底闪过紧张，猛地站起大步朝我跑过来，大声朝着护士吼：

“患者失血过多，已经出现休克症状，马上送进手术室抢救！”

路起淮不满医生丢下苏念薇不管，一身怒意地挡在医生面前，死死蹙着眉头：

“先给薇薇看，不然我投诉你！”

眼泪无意识地滑落，我胸口一阵发紧，连呼吸也发着抖。

只要他回头看一眼，只一眼，他就会发现他拦着不让医生抢救的人，是刚为他生下孩子不久的妻子。

可他没有。

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苏念薇。

我死死咬着舌尖，艰难地伸出手去，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陆……陆起淮，求你，看在宝宝的份上，也让医生救一救我吧……”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又虚弱，可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陆起淮耳中。

陆起淮猛地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我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时，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触及到我冰冷的指尖时，抖了一下，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一样沙哑：

“繁星？你不是在月子中心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可我已经无法开口回答，绝望地看了他一眼后，重重阖上了眼皮。

即便已经失去意识，可我还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我听到陆起淮慌乱害怕的声音，细听之下，还带着哭音：

“救救她啊，医生，快点救救我老婆！”

“A型血，她是A型血，我可以输血的，抽我的血。”

“我……”

护士拿着输血的血浆冲过来，不耐烦地打断了陆起淮故作深情的话：

“什么A型血，患者在医院有存档，是O型血！”

“无关人员请马上出去，别在这里添乱了！”

A型血的，是苏念薇。

他清楚地记得苏念薇的一切，却把我抛掷脑后，一无所知。

苦涩蔓延到心脏，我一下又一下艰难地喘息着。

此刻，身体的疼痛不及心上的万分之一。

可痛到极致，又生出走到绝处的释然，陆起淮，我不要你了。

听到不留情面的话，陆起淮神色一僵，目光呆滞地盯着我煞白的脸色。

像是有什么紧紧攥住他的咽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那一片白刺得他双眼发涩。

苏念薇拖拽着将他带离抢救室，故意说着挑拨的话：

“怎么回事？繁星姐不是故意追到医院来就是为了堵我和起淮吧？”

“真是的，都已经是孩子妈了，怎么还那么容易吃醋？”

“要是我啊，才不会做出这样伤害自己祈求他人心疼的事。”

陆起淮一怔，像是才从偌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他冷声呵斥道：

“闭嘴！繁星不是那样的人！”

苏念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猝不及防地就砸落下来：

“你凶我？陆起淮，你为了姜繁星凶我是不是？”

“好，我闭嘴，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多说半句话了！”

她哭着跑了出去。

陆起淮下意识地起身朝她追去，起身时，身形一顿，目光落在抢救室里的我身上，眼里闪过迟疑。

电梯“叮”的一声，仿佛打断了他的迟疑。

陆起淮看着窗外的大雨，到底不放心，抬脚朝着苏念薇追了出去。

一次接一次地被抛弃，让我的心已经麻木。

陆起淮这个人，我不要了。

手术室里的兵荒马乱让我心安，医生将我身上的伤口重新缝合，冷声道：

“家属呢？赶紧签病危通知书，别耽误时间！”

护士匆匆跑出去，又一脸愤懑地冲了回来：

“刚刚还在门口的，现在不见了！什么人啊，不知道手术室这边情况有多紧急吗？怎么丢下自己老婆不管！”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颤抖，因为太过害怕，心跳加速，监测的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眼尾有泪一滴滴滑落，顺着脸颊落到嘴里，我喉间呜咽出声。

求求你们，不要也放弃我，不要也丢下我不管。

我还有刚出生的宝宝，她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妈的……

医生察觉到我情绪的波动，叹了口气，出声安慰我：

“放心，我们不会不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