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消防队员终于扑灭大火时，整个庄园已烧得面目全非。

姐姐被江兮月挠得满脸血痕，却仍死死盯着废墟。

而江兮月像疯了一样，徒手在滚烫的灰烬里翻找。

十指被烫得血肉模糊也不肯停下。

顾临州匆匆赶来，看到江兮月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他红着眼眶上前，声音轻柔：

”兮月，哥哥遭遇这么多不幸，心里难受也正常…可他不该在我们婚礼这天…“

”如果非要怪谁，就怪我好了…“

顾临州哭得很委屈，等着像往常一样被众人安慰。

可这一次却事与愿违。

江兮月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滚远点！“

”是我对不起修远……是我伤了他的心……“

”是我鬼迷心窍得陇望蜀！我罪该万死……“

顾临州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踉跄着扑向姐姐，声音发颤：”顾修远一定是故意的！他非要在我最幸福的日子…“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已经把一切都还给了他……“

”闭嘴！“姐姐眼底猩红，”婚礼上那几个羞辱他的富家少爷，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连未婚妻都让给你了，你还要怎样？非把他逼死才满意？！“

”我没有！“顾临州仓皇摇头，

”我忙着准备婚礼都来不及，哪有空联系他们？“

”明明是哥哥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怎么能怪我…“

”哥哥要是真受了委屈，为什么不早说？非要挑我婚礼这天…“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他的狡辩。

我妈揪住顾临州的头发嘶吼，”我可怜的儿子…从小流落在外吃尽苦头…“

”他才过几天好日子啊！你还要往死人身上泼脏水——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生前千般不是无人问，死后万般委屈天下知——真是荒唐。

当消防队长宣布火场清理完毕却未发现我的遗体时，姐姐笑着笑着就哭了。

想起那年她在瑞士滑雪摔断腿，是我背着她徒步几十公里找到医院；想起她酒驾撞坏限量版布加迪，是我替她顶包在老爷子书房跪了一整夜……

”我都干了些什么…“

她跪在焦土上，狂扇自己耳光，根本停不下来。

想起我说过，”自己当年就被抱错根本不是意外，顾临州早就和亲生父母相认…“

她立刻让人去查。

她们颤抖着打开我留下的证据。

当年顾临州的生母作为产科护士长，亲手调换了我们的身份手环。

更讽刺的是，顾临州早就已经秘密与亲生父母相认。

而最致命的证据，是他的加密邮件：

”妈，顾家那群蠢货今天又送我股份了“

”爸，记得把瑞士账户的钱转到开曼群岛“

”放心吧，顾家财产迟早都是我们的，等两个蠢货死了，我们一家子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妈瞳孔震颤，突然栽倒在地。

医生诊断是突发性脑出血，从此半身不遂。

姐姐红着眼眶调取了所有监控，发现顾临州每周三固定”打高尔夫“的时间，其实是去见他亲生父母。

更讽刺的是，他每次回来都会故意在我妈面前哭诉”受了哥哥的欺负“，骗走更多珠宝和房产。

”小远…小远说的都是真的…“

姐姐跪在我妈病床前，看着她歪斜的嘴角和不停流泪的右眼，终于崩溃大哭。

他想起我曾无数次想要解释，却总被他们打断：

”顾修远！你怎么这么善妒！“

现在真相大白，他们终于开始忏悔。

我妈歪斜的嘴角颤抖着，用还能动的左手狠狠捶打着姐姐：

”把你弟弟…找回来…不然我…死不瞑目…“

姐姐跪在直播间里，当着千万观众的面疯狂自扇耳光：”小远！你看啊！我在赎罪！“

她的额头已经磕出血，昂贵的西装上沾满酒渍，

”只要你回来，我立刻把顾临州那个杂种送进监狱！“

他们开始用最极端的方式忏悔——我妈拔掉输液管绝食，姐姐在直播间长跪不起。

曾经保养得宜的贵妇人，现在蓬头垢面地对着我的照片哭嚎；

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小姐，如今像个乞丐般举着”求弟弟回家“的牌子游荡在街头。

江兮月将离婚协议甩在顾临州脸上，他惊慌失措地跑回顾家哭诉，却被姐姐直接命保镖架着扔出门外。

”再敢踏进顾家一步，我就打断你这白眼狼的腿！“

姐姐冷笑着关上大门，任由他跪在暴雨中哭喊。

无处可去的顾临州只能死皮赖脸地赖在江家，可这一次，再没人替他撑腰。

失去家族的支撑，江夫人根本不把他当个人看，使劲磋磨。

让他跪着擦地板、亲手洗全家人的内衣裤。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少爷“，现在连佣人都敢对他呼来喝去。

而江兮月，只是冷眼旁观。

每当顾临州委屈地找他哭诉，她就淡淡回一句：

”这不都是修远过去的生活吗？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受不了了？“——真是讽刺啊，他曾经处心积虑抢走的一切，如今都成了困死他的牢笼。

如今的我，已是商界传奇沈家的姑爷——沈知薇的丈夫。

在苏黎世湖畔的顶级疗养院里，全球顶尖的医疗团队为我制定了完整的康复计划。

虽然身体已大致恢复，但那些被烙印过的皮肤在雨天仍会隐隐作痛，像在提醒我曾经的伤痛。

那日我让护士带的口信，正是给知薇的。

我们相识于微时，在孤儿院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里，她总是偷偷把仅有的馒头塞进我口袋。

十二岁那年，一个雨夜，她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接走，只留给我一枚粗糙的木雕小马。

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隐退多年的科技大亨沈家来寻回流落在外的独生女。

大学时我们意外重逢，她已是叱咤商场的女强人，而我的眼里却只看得到江兮月。

毕业晚宴上，她执起我的手，将一枚翡翠戒指放入我掌心：

”这枚戒指，永远是你的退路。“

她将我接到马尔代夫的私人岛屿，每天亲自为我换药，却从不逾越半步。

直到那个海雾朦胧的清晨，我看着镜中疤痕淡去的自己，终于将珍藏多年的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如今，我们在上海外滩的云端别墅里，俯瞰着这座曾经伤害过我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