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为什么要留着？为什么……要丢掉？”我嗓子里泛着血腥气。

温霁寒沉默了瞬，第一次给了回答。

“留着，是因为忘了。”

“丢掉是因为……没意义。”

扔下这两句话，他便松手离开。

我一个人站在雨中很久，温霁寒的两句回答如魔咒一般不断在耳边重复，来来回回。

眼泪也涌了出来。

直到阴沉沉的天空被闪电撕出一条裂缝。

“轰隆隆！”雷声响起。

我浑身一颤，也想起了之前和温霁寒争执的原因！

我瞬间起身，想找搜救队员带路。

然而目之所及，我只认识温言澈。

他听我说完，神情严肃：“温医生，这一趟风险很大，你确定要去？”

我目光坚定，点了点头。

温言澈没有再多说。

……

两人坐在摇摇晃晃的皮划艇上，身侧的洪水卷起底层的泥沙，一片浑黄。

救援点和居民楼的距离其实不远，但水流太急，硬是用了半个小时才抵达。

一楼已经完全被淹没，灾民都被安置在二楼。

我在温言澈的帮助下，从窗户爬进去，一抬眼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给病人诊治。

是温霁寒。

原来他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来……

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温霁寒察觉到什么，朝我看过来，但只一瞬，又转了回去。

经过他的处置，病人的烧已经退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反复。

我默默上前帮忙。

可刚一蹲下伸手，温霁寒就立马撤手退开，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我拿着针管的手僵滞了很久，才继续。

窗外洪水肆虐滔天，屋子里却诡异的很安静。

给最后一个人分完预防药，我转头，就看到温霁寒独自站在阳台边。

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我犹豫了瞬，还是走了过去：“明明决定来救人，为什么不说清楚？”

温霁寒语气疏离：“没必要。”

忘了。

没意义。

没必要。

我想着他给出的每句回答，强压情绪下声音都泛哑：“可你这样，大家都会误会……”

“误会？”温霁寒突然打断，墨色眸子里满是冷嘲：“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两个字？”

我心猛地一颤。

我知道他在说我们当年的事。

可他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我开口想说什么，却先听到震耳欲聋的浪潮冲击声响起。

与此同时，土黄的洪水冲垮了临时搭建的防洪堤坝，直直朝二楼冲过来。

一瞬间，害怕，惊喊声充斥着小屋。

温霁寒迅速反应，冲过去紧紧护住病人和小孩儿。

洪水拍打下，他半边身子都撞上了水泥墙，疼到麻木。

吃痛间，只听到温言澈的急声：“温医生呢！你们谁看到温医生了？！”

温霁寒瞳孔微颤，回头看时，阳台边温栀颜的身影，竟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我挣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怎么获救的。

只记得漂浮在洪水中的无力感。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救灾棚里。

棚外人声嘈杂，我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环顾一圈，棚内除了我没有别人。

吊瓶里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身体。

这时，门帘突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

我抬眼就看到了温霁寒。

他一身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面容带着些疲惫。

见我醒来，温霁寒没有任何反应，例行公事般询问我的状态。

我一一回答着。

气氛却越来越沉重，静谧。

“温主任，您未婚妻来了！”

听着棚外的喊话，温霁寒毫不犹豫转身朝外走。

我那一声“温霁寒”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棚外的对话仍在继续。

“温主任的未婚妻真给力，雪中送炭，这么快就亲自带着物资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