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本以为虞婉如只是心血来潮的玩笑。

晚上八点，微信弹出提示，虞婉如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紧接着，一笔转账跳出来：一万零一百。

我秒收款，立刻发送：「收到！就按今天定的主题准备？」

虞婉如没有异议，甚至迅速敲定了拍摄档期，理由是「迫不及待想嫁给未婚夫」。

我看着那句「迫不及待」，指尖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个「OK」。

门被推开，涵涵像只小鸟扑进我怀里。

「爸爸！看我的画！」她献宝似的塞给我一张涂鸦。

她画了一朵金色的向日葵。

我注视良久，涵涵不安起来：「爸爸。」

我收起思绪，笑着亲了亲她的小脸：「真棒！以后当大画家？」

涵涵不好意思地扭着屁股，害羞地把脸挡住了。

出发拍摄那天是周末，托管放假。

我把涵涵托付给隔壁的徐阿婆，嘱咐她：

「不准趁阿婆不注意去外面疯跑。」

「有任何事情用电话手表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啦，」她细声细气地回答，「爸爸再见。」

拍摄日，螺心堡。

小方和助理小袁在一旁低声赞叹：「新郎真帅，像明星！」「新娘也美，绝配啊！」

我调试着相机，目光扫过虞婉如身边的男人——沈淮。

确实很帅，但镜头前却僵硬得不自然。

「新郎靠近新娘，」我引导着，「眼神，再多点爱意。」

虞婉如状态倦怠，闻言却抬眼看向我，眼底掠过一丝恶意：「什么叫爱得多一点？大摄影师光说不练，示范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把相机递给助理，走进画面，取代了虞婉如的位置。

将沈淮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一手轻触他脸颊边缘，我压低声音：「别紧张，你很帅。」

远处风起，吹动他的领结。

「看，连风都在为你心动。」我凑近他耳畔，目光真诚而炽热。

沈淮脸颊微红，移开了视线。

「可以了！」虞婉如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一把将我扯开，挡在沈淮面前，眼神像凝冰的河面。

我耸了耸肩。

虞婉如占有欲还是那么强，生怕别人碰她的东西。

不一会儿，拍摄暂停，我们都坐在亭中休息。

虞婉如拧开一瓶水，沈淮却接过来递给我：「辛苦了，喝点水吧？」

虞婉如的目光瞬间钉在我背上。

我立刻拒绝：「谢谢，不用。」

他腼腆地笑：「怎么称呼你？」

「陈述杰。」

「咔哒」一声，虞婉如手中的空水瓶被捏得爆响。

「聊够了？」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我的时间很值钱，你下一组拍什么？」

拍摄前，我特意嘱咐小方选了一匹温顺的黑马。

最终远景效果我十分满意。

安静耸立的黑色古堡，矜贵的新郎牵着黑色马绳，隐隐透出上位者的气势。

而白色礼服的新娘坐在黑马上，神态温和。

简直是电影的画面！

我有些心动，觉得这组照片拿去做宣传图一定会有很强的效果。

于是接下来的近景图我也信心满满，一心想要打造出一组神图。

可接下来简直见了鬼一样。

单拍他们俩时，每一张都堪称神图。

每当美丽的新娘与英俊的新郎对视……

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1+1＜0。

「新娘抱住新郎脖子，」我压下郁闷，发出更亲密的指令，「新娘吻新郎。」

「怎么吻？」虞婉如突然开口，「动作？眼神？」

「这也要示范？」我没好气，「你没接过吻？」

「只被强吻过一次，」虞婉如语气平淡，目光却锁着我，「那年夏天，有人骗我看烟花，结果烟花一炸，他就蒙住我眼睛，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强吻了我。」

「那还是我的初吻。」

我呆立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灵魂出窍了。

下意识的，我看了沈淮一眼。

虞婉如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在沈淮面前讲这个？

沈淮毫无察觉地揉着腰抱怨：「终于能休息了，累死我了。」

「我示范不了。」我拒绝。

「你当新郎，我当新娘，」虞婉如不容置疑，「一辈子一次的照片，我要完美。」

她利落地翻身上马。

我无奈，只得牵住马绳，踩上矮凳，做出迎接新娘的姿态。

虞婉如俯身，猛然逼近。

清冷的香水味钻入鼻腔。

她双手死死环住我的脖子，眼神幽暗地在我唇边流连。

「老公。」

她突然低语，气息拂过耳畔。

这称呼惊得我寒毛倒竖，手猛地一拽缰绳！

「嘶——！」温顺的黑马骤然吃痛，扬蹄狂奔！

巨大的力量将虞婉如和我狠狠甩落。

天旋地转间，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石像——

虞婉如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