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衍之不仅把车子房子都给了我，还留了个孩子给我。但这件事，他永远不会知道了。离婚后，我按照原计划，把公司重心转移到了A市。外人都在传，首席律师顾衍之为了律所实习生，甘愿放弃家产和妻子，一心追求“真爱”。他和陈晓曼结婚那天，场面铺排得不小。不仅邀请了律所的同事、亲友，还请了几家婚礼摄影做简单的仪式记录。顾衍之虽净身出户，但多年积累的人脉仍在，也想借这场婚礼，给陈晓曼一个“体面”的身份。去参加婚礼的有不少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他们私下给我发了现场照片，语气里满是替我不平：“十年夫妻，离婚不到半年就办婚礼，还特意请了媒体，他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找了新的，完全没顾及你的感受。”“现在圈子里都在议论，说陈晓曼是顾律师的‘良人’，”“你当初是仗着陪他吃苦才占着妻子的位置，”“现在他终于‘选对了人’，还有人暗戳戳说你早就该放手。”朋友忍不住冷笑：“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当初顾衍之刚进律所没资源，是你托关系帮他搭线；“他熬夜写公诉书，是你守着给他热饭；“他晋升遇挫情绪低落，是你陪着他复盘分析，哪来的‘仗着吃苦’？“明明是你们一起熬出来的。”我翻着那些照片，看着顾衍之穿着定制西装，牵着陈晓曼的手接受祝福，心里没什么波澜。倒是后来刷到婚庆公司发布的婚礼片段，评论区格外“热闹”：“顾律师好深情啊，为了喜欢的人愿意放弃财产，这才是真爱情！”“那个前妻也太不知趣了吧，听说当初顾律师提离婚，她还拿财产要挟，幸好顾律师没妥协！”“晓曼看着就温柔单纯，比那个只认钱的前妻好多了，顾律师总算选对了！”也是这时我才知道，陈晓曼早就悄悄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和顾衍之的“故事”。不过隐去了顾衍之当时已婚的背景，只说自己遇到了“欣赏自己的前辈”。看来她很清楚出轨的定义，字里行间都把自己洗白成了“勇敢追求真爱”的女主角，引得不少人同情。评论里甚至有人诋毁我：“那个前妻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别再纠缠，别耽误人家幸福！”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没了“纠缠”的念头，更没了“家人”可牵挂。我妈生我时难产去世，好赌的爸爸三年前因为欠了太多赌债，被人发现死在垃圾场。最后是我去处理的后事，把他烧成了一捧灰。现在的我，只剩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顾衍之留下的存款和房子。我喝着保姆炖的鸡汤，对朋友说：“别再给我发这些了，我已经放下了。”我没说的是，顾衍之结婚前，其实给我发过请帖。他在电话里语气平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和”：“苏晚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离了婚我们也算熟人，你要是有空，来婚礼上坐坐，也算是给彼此一个体面的收尾。”陈晓曼在旁边小声插话，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苏姐，我知道你可能还在怪我，要是你不想来也没关系，我和衍之就是觉得，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明明是他们先打破了底线，却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我握着手机，指尖没什么力气，却还是笑着说：“既然是你们的好意，那我肯定要送份礼。”电话那头传来顾衍之略显松快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后面的话我没听，直接挂了电话拉黑。医生反复叮嘱过，孕期要保持情绪稳定，不能动气。后来朋友跟我说，婚礼当天，顾衍之好几次下意识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直到仪式结束都没等到，脸色莫名沉了几分。而他和陈晓曼敬酒时，工作人员突然送来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是九十九个花圈，每个花圈上都贴着纸条，左联写着“祝不孕不育”，右联写着“贺儿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