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丈夫的手掌落在我胳膊上。

他微微俯身，西装领口蹭过我耳边，低声问：

“哪里还疼？”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满场宾客瞬间噤声 ， 谁都知道，庄氏集团的掌舵人庄明诚，这辈子除了对远在国外的妻子，从没对任何人露出过这般温顺。

赵月倾像被踩碎的玻璃珠，尖声划破死寂：

“伯父！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就是个骗子！今天在服务区还想赖账……”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带着劲风甩在她脸上。

“啪”的脆响撞在宴会厅残破的穹顶上，赵月倾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撞在翻倒的香槟塔上，水晶碎片扎进她裸露的胳膊，血珠顺着白皙的皮肤滚进袖口。

庄钧刚要张嘴，就被父亲骤然变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敢死死盯着地上哀嚎的赵月倾，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突然想起他小时候被邻居家狗追，也是这样攥着我的衣角瑟瑟发抖。

“还敢叫？”庄明诚没看地上的人，只朝保镖抬了抬下巴。

两个黑衣男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架起赵月倾，将她扔到临时搭起的礼台上。她刚要挣扎着爬起来，就被其中一人按住后颈死死摁在台面上。

“掌嘴。”

庄明诚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扫过我手腕上的淤青，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周围温度都降了三分。

第一个耳光下去，赵月倾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嘴角立刻淌出殷红的血。

她张了张嘴想骂什么，第二个耳光接踵而至，打得她脑袋嗡鸣，血水混着口水从嘴角滴落，在白色礼台上洇出深色的渍。

到第三下时，她已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被掐住喉咙的野猫。

我看着她涣散的瞳孔，突然想起她踩在我手背上的高跟鞋尖，那鞋跟镶着廉价的水钻，此刻正随着她的颤抖叮叮当当撞在一起。

“够了。”

我抬手按住丈夫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肌肉。

他立刻会意，朝保镖递了个眼神，那人立刻松了手，赵月倾像堆烂泥瘫在台上，只能用怨毒的眼神剜着我。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庄钧。

我在他面前站定，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他的皮肤还带着年轻人的温度，却让我指尖泛起寒意。

“逆子，”我的声音像结了冰。

“睁大眼睛看看，我是不是你妈。”

庄钧的睫毛剧烈颤抖，眼神从我的脸颊滑到脖颈。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左侧锁骨下方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月牙形胎记上时，瞳孔骤然放大，像见了鬼似的猛地挣扎起来。

那是他小时候最爱的标记。每次哭闹时，只要摸到这枚浅褐色的胎记，就会立刻止住眼泪，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的月亮，不疼了。”

“妈……”他的声音突然劈裂，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我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真的是你…… 妈我错了！我刚才瞎了眼……”

他扑通一声跪在碎玻璃上，膝盖压碎的玻璃碴嵌进皮肉，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是赵月倾骗我的！她说您是来捣乱的…… 我这两年被那群混蛋带坏了，我不是人……”

他语无伦次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您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认我……”

我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样子，捏着他下巴的手缓缓松开。

指腹沾着他的泪水，凉得像冰。

庄明诚走过来，将我揽进怀里挡住我的视线，沉声道：

“先把他带下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庄钧，他还在哭喊着 “妈”，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

礼台上的赵月倾不知何时醒了，正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我们。

我拂开丈夫的手，一步步走向她，高跟鞋踩在礼台的木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你说，”我在她面前弯下腰，看着她肿成馒头的脸。

“现在该怎么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