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国的这段时间被填充得扎实而有序。

那个曾经撕心裂肺的名字和过往，渐渐褪色成模糊的背景音。

一个周末下午，我正在图书馆赶报告，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国际长途号码。

犹豫了一下，我走到安静的走廊接起。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我几乎已经遗忘的声音。

“……是我，陈蔷薇。”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墙壁上划过，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有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窘迫，显然没料到我是这种彻底无视的态度。

“我…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你的联系方式。我只想说几句，可以吗？”

“你说。”

我看着窗外异国的天空，湛蓝，开阔。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

陈蔷薇声音里掺入哽咽。

“但我是真的爱他，很爱很爱。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我知道你恨他，也恨我，可是…求求你，你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让给你？”

我几乎要失笑，及时忍住，只觉得这话荒唐透顶。

“陈蔷薇，首先，顾时宴不是一件物品，不存在‘让’这个说法，其次，我和他早就结束了，在我离开的那一刻就彻底完了。他的事，与我无关。”

“可是他现在很痛苦！他每天都在找你，他根本忘不掉你！”

陈蔷薇的声音尖锐起来，那层伪装的柔弱快要破裂。

“只要你彻底消失，只要你告诉他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他才会死心，才会看到我的好！算我求你了，你就当发发善心，成全我们不行吗？”

我安静地听她说完这番自私到极点的恳求，内心毫无涟漪。

“他的痛苦，是他自己行为种下的果，不该由我来负责平息。至于你……”

我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像冰冷的玻璃。

“你和他之间的问题，是你们的事，更不该来打扰我。我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是不在乎了。你们好不好，与我无关。”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她压抑又粗重的呼吸声。

她大概从未想过，她视若珍宝、拼命想抓住的男人，在我这里早已轻如尘埃，连同她这番精心设计的“恳求”，都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怜。

“你…”

陈蔷薇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找不到任何词句。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挂了。”

我打断她，“另外，这个号码我会拉黑，不要再找我，毫无意义。”

不等她回应，我切断了通话，然后将那一长串数字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了一口窗外清新的空气，回到座位前，重新专注于屏幕上的文献报告。

远处的天空，有鸟群飞过，自由地掠向天际。

他，他们，都已是上辈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