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烈士们问我：“那小胖墩是不是家里很有钱，才读起书？”

我笑道：“怎么会，孩子们都上得起学。”

“啊？都上的起学？谁给出钱啊？”

我不以为意：“九年义务教育，当然是国家出钱了。”

我看着在平常不过的景色，听着烈士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

“那俺家那小子是不是也能识字了？”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这下好了，终于可以有个读书人了。”

“丫头，你也是读书人吗？”

读书人？

现在很少有这种称呼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个大学生。”

“呦，大学生嘞，知识分子。”

“肯定能为国家干很多事。”

我听着他们对我铺天盖地的夸赞，有些落寞道：“我也没有很厉害，中国有一千多万大学生，我只是其中普通的一个美术生，既吃不了苦，也上不了战场。我无法像你们那个时代的大学生一样用自己的知识为国家做出巨大的贡献，我能做的很少很少。”

我可能成不了国之栋梁，我只是栋梁外皮上那一层要掉的渣渣。

我想，他们应该会对我很失望。

铁盒子里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咋会？你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是小太阳，不管咋样，我们就盼着你们健康快乐地长大呢！”

有个苍老的声音念念叨叨：“俺们奋斗不是为了你们人人都成为大地主，俺们就是为了你们能平安幸福地长大嘛。现在不用打仗喽，生活条件也变好了，不用和俺们一样舍命报国，这挺好的。这就是俺们所希望的，小娃娃们能够好好地长大。”

女烈士说道：“是啊，我当时去打仗就是为了小孩们能不去打仗。你们现在不用打仗吃苦了，这不需要感到愧疚。我很高兴，现在你们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一时间，我喉间酸涩。

原来，先烈们用血肉建造祖国，不是为了再让我们用血肉去建造，而是为了我们能在这庇佑之下，寻找自己的方式报答祖国，快乐地生活下去。

也许，我们的欢声笑语，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

我说，谢谢你们。

他们问我：“谢啥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要感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谢谢你们守护住了祖国，谢谢你们予我们庇佑……

可是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我的情感。

突然，我灵光乍现：“要不，我给你们画个像吧，我的肖像画学得可好了。”

“哎呀，你说说，活了大半辈子都没照过相，现在还能让小同志给画上相了。”老烈士兴奋道，“我年轻的时候长得可得劲了，浓眉大眼高鼻梁，人家都说我是杏村一枝草。”

“我说老赵，你要点脸行吗？还杏村一枝草，你忘记当初你追人家小梅被人家拒绝的事了？”

“哎，你别拆我台啊。”

女烈士说道：“小同志，把我和我家宝儿画上行吗？当初我离开她时，她才一岁多，长得可水灵了，我都能想到，她要是长大了，肯定有很多男娃子追。”

我从背包里拿出画纸和画笔，笑道：“行，包画上的。”

一张素描纸，几支炭笔，我画上了独属于他们的“全家福”。

老赵说他是个浓眉大眼的大帅哥，老周说他是四邻八乡姑娘都喜欢的汉子，女烈士说她的宝儿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笑着，亲手绘上了他们的模样。

偶尔有路人经过，看见我在画像，问我在画谁呢？

我笑道：“当然是在画——最可爱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