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羊水破了。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床单。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我小腹传来，迅速席卷全身。

我抓起手机，指尖因为剧痛抖得厉害。

试了好几次，我才终于拨通我老公周宴的电话。

现在是凌晨三点。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我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关于公司A轮融资，生死攸关，你自己先去医院。”

我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宴，我好痛，我……”

“别闹了，在开会！”

“嘟。”

电话被他无情地挂断。

我攥着手机，指甲嵌进肉里。

但这点皮肉之苦，远不及心痛。

凌晨三点有什么会可开？

再说今天是周末，我看过他的日程安排。

今天分明就没有事！

什么玩乐比自己妻子要生产了重要。

我忍着一波波袭来的剧痛，在床上挣扎着。

最后用尽力气爬起来，敲响了隔壁房间婆婆的门。

她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看到我扶着墙壁，冷汗直流的样子，她脸上没有任何关心，只有刻薄和厌恶。

“大半夜的嚎什么丧！”

“生个孩子跟要死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周家要绝后了！”

我没力气跟她吵，只能任由她粗鲁地把我拖拽到医院。

她边走还边抱怨。

“让你早点锻炼你不听，现在知道痛了？活该！”

阵痛一波比一波更猛烈，实在忍不了了我开始痛的叫出声来。

婆婆抱臂站在产房门口，对我的哭喊充满了鄙夷。

“我当年生周宴，白天还在地里割麦子，晚上就生了，哪像你这么金贵！”

我痛到视线模糊，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抓着护士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哀求。

“医生，求你，求你给我打无痛……”

“打什么无痛？！”

婆婆的声音刻薄的出奇。

“那东西打傻了怎么办？对孩子不好！”

“我孙子金贵着呢，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孙子。

从我怀孕起，她就整天把金孙挂在嘴边，好像我只是一个负责生产金孙的容器。

我的心随着她的话，一点点绝望。

在又一轮剧痛的间隙，我抱着最后一点幻想，再次拨通了周宴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通的瞬间。

我听到背景音里，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宴，你好坏呀……”

周宴似乎慌了一下，立刻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别闹了，在开会！】

还是那六个字，让我眼里的希望黯淡了。

我甚至都没力气思考了那道女声是谁了。

这时，医生检查完神色凝重地走过来。

“产妇，你宫口开得太慢了，胎心监护显示，孩子有缺氧的风险。”

“我建议立刻转剖腹产，需要家属签字。”

婆婆一听要剖，当场炸毛。

“剖腹产伤元气，还影响生二胎！不行，绝对不行！必须顺产！”

医生一脸为难地看着我，试图解释。

“产妇和孩子的安全最重要……”

婆婆却根本不听，她突然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恨恨说道。

“宋燕若，我知道你爸妈死前给你留了笔私房钱。”

“想剖腹产也行，拿二十万出来，就当是给我们周家的补偿。”

“不然，你就自己把孩子给我硬生生挤出来！”

听到这句话。

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应声而断。

身体的剧痛，丈夫的冷漠，婆婆的勒索和羞辱。

短短几个小时的大起大落，让我经受不住刺激。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