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烧得更厉害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走到客厅。

爸爸正准备出门，楚楚姐抱着他的腿，让他早点回来。

我走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小声说。

“爸爸，收音机是我弄坏的，我错了。”

爸爸的动作停住了。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有些惊讶。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带着一股烟草的味道。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我。

“知道错了就好。”

他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很淡，淡得像烟，风一吹就散了。

可我还是看见了。

那一刻，我觉得手心的伤，身上的烫，都不重要了。

原来，“学乖”是这个意思。

就是替楚楚姐，背下所有的锅。

我学会了。

楚楚姐把邻居家的墨水打翻，弄脏了人家新铺的桌布。

我站出去说，是我不小心碰倒的。

爸爸赔了钱，回家后只是让我罚站了半小时。

楚楚姐在墙上乱画，画得乱七八糟。

我说是我想画画，没有纸。

爸爸叹了口气，让我自己把墙擦干净。

我擦了整整一个下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可我心里是高兴的。

因为他没有打我。

后来，楚楚姐偷拿了邻居家五十块钱。

那家人找上门来，说再不承认就要报警了。

楚楚姐吓得躲在房间里，门反锁着，怎么叫都不出来。

我看着爸爸焦急的样子，心一横，站了出去。

“是我拿的。”

我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想给爸爸买条好烟。”

邻居的骂声，爸爸铁青的脸，我都看到了。

他把我关进了院子里的小黑屋。

那里面又黑又冷，堆满了杂物，还有老鼠跑来跑去。

我怕得要死，哭着拍门。

“爸爸，我错了，放我出去！”

外面没有一点声音。

我被关了一整天，没有饭，没有水。

等到他把我放出来的时候，我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可我知道，他没有上次那么生气。

因为，我替他保住了他恩人的女儿，林楚楚。

我替他解决了麻烦。

原来，我的价值，就是做一个麻烦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