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顿了顿，看向一旁已经停止哭泣，脸色同样惨白的许洛微。

“哦，对了，还有你那位未婚夫周子昂，我想他应该会对你真实的家庭情况很感兴趣。”

“你敢！”我妈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朝我扑过来。

我爸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挡在她面前。

“够了！王秀莲！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我爸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你要是再敢动念念一根手指头，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我妈的动作僵住了，她看着我爸决绝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这次，他是来真的。

她的气焰瞬间消了一半，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许建国，你为了这个外人，要跟我离婚？我们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就这么不值钱？”

“外人？”我爸气笑了，“王秀莲，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谁才是外人！念念是我的女儿，是我许建国的亲生女儿！倒是你，你抱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当成心肝宝贝，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许家的列祖列宗吗？”

“我没有！洛微是……”

“她到底是谁！”我爸一声怒喝，震得整个客厅嗡嗡作响。

我妈被吓得一哆嗦，终于绷不住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在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们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我妈当年生下我之后，那个江湖骗子说我命硬克亲。

她吓坏了，正巧当时医院里有个弃婴，她就动了歪心思，趁着我爸不注意，把我送到了乡下亲戚家，把那个弃婴抱了回来，谎称是找大师给我改了命。

那个弃婴，就是许洛微。

她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以为这样就能让家里顺风顺水。

我长到五岁，乡下亲戚养不起了，才又把我送了回来。

她没办法，只能把我当成领养的，对我百般刁难，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许洛微，以为这样就能压住我的克星命格。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我爸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拉起我的手：“念念，爸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办？”

这是二十多年来，他第二次，把选择权交到我手上。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钱，也不是谁输谁赢。

我想要的，只是一句道歉，一个拥抱，一点点属于我的，来自母亲的爱。

可现在我明白了，这些东西，我永远也得不到。

“我什么都不要。”我看着我爸，平静地说，“我只要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不行！”我妈尖叫起来，“你走了，谁给我养老？”

我简直要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给你养老？你不是还有你最爱的女儿许洛微吗？”

“她……”我妈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许洛微，一时语塞。

“她连一件六万八的伴娘服都要算计我，你指望她给你养老？”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妈，别做梦了。你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我这个你口中的克星和野种。”

我妈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我爸叹了口气，从包里又拿出一张卡，塞到我手里。

“念念，这里面是五十万，是爸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私房钱，你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他压低声音对我说，“离开这里，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家里的事，交给爸来处理。”

我捏着那张冰冷的卡片，心里五味杂陈。

我看着我爸鬓角的白发，突然意识到，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太懦弱了。

懦弱到，被一个女人的愚昧和偏执，操控了半辈子。

我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张卡，离开那个所谓的家。

我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去了机场，买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