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砚之的声音还凝在半空，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之力，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我下意识转头，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他穿着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和我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更为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是爸爸，宋明远。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在窃笑的人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乔鸢举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压得变了形。

“爸……”我喉咙发紧，这是我十七年来，第二次叫出这个称呼。

宋明远没看我，目光像扫垃圾一样掠过乔鸢，最后落在那些交头接耳的员工身上。

“我的女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走廊。

“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外人指指点点。”

乔鸢这才缓过神，大概是觉得有人撑腰，又或者没认出宋明远的身份，她梗着脖子喊道：

“你是谁啊？这里是林氏集团，轮得到你说话吗？她宋念就是个……”

“啪 ……”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她的话。

宋明远收回手，指节泛着白，眼神冷得像冰。

“我是谁？”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你爸爸乔振海没教过你，见了宋家人要规矩点吗？”

乔鸢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当她终于看清宋明远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乔家不过是依附宋家生存的小公司，她爸爸见了宋明远都要点头哈腰，她刚才竟然敢对宋家继承人说那种话。

“宋宋董……”她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宋明远没再理她，转头看向那些刚才嚼舌根的员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被解雇了。去人事部领完工资，现在就滚。”

有人想求情，刚张开嘴就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闭了回去。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只剩下乔鸢压抑的啜泣声。

宋明远这才看向林砚之，微微颔首：“林总，不好意思，在你的地盘动了你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压迫。

“这附近的公司都是我宋家的产业，林家与我们合作多年，我想，我处理几个嚼舌根的老鼠，林总不会有意见吧？”

林砚之脸上的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笑。

他微微欠身：“宋董说笑了，清理门户是应该的，我怎么会有意见。”

那笑容落在眼底，却没抵达深处，像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真实的情绪。

宋明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将目光转向我。

他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疏离，最终只化作一句：

“念念，跟我回家。”

我攥着衣角，下意识看向林砚之。

他朝我轻轻点头，眼里的担忧藏不住：“去吧，我晚些联系你。”

就在我跟着宋明远转身时，乔鸢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想扑过来，却被宋明远的保镖拦在原地。

她望着宋明远的背影，眼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扭曲的渴望取代，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走出林氏集团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乔鸢被保安拖走，她却还在拼命朝这边张望，眼神像黏在宋明远身上似的，甩都甩不掉。

“她不会有好下场的。”宋明远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惹了宋家的人，从来没有例外。”

我没说话，心里却清楚，乔鸢这种人，就算被打倒一次，也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尤其是在见识过宋家的权势之后。

而更让我不安的是，爸爸出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 A 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