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忽然笑了，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吧，阿延正在卧室睡觉呢。”

我像被泼了桶冰水一般，站在原地动不了一步。

客厅里散落着男士外套，正是顾晏廷今天穿的那件深灰色西装。

江若宁慢条斯理地倒了杯酒，声音像是嘲讽：“阿廷为了弥补我，特意给我买了这套房子，视野最好的一套。清颜姐，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还以为你默许了我们三个的关系呢。”

她歪头看我，“他说离你近点，方便照顾我。”

“不可能。”

我后退半步，仿佛已经站不稳了。

“顾晏廷说已经让你搬走了。”

“搬走？”江若宁笑得更欢。

“他是让我从医院搬出来了啊。清颜姐，你太好骗了。”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以为他每晚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

我猛地攥紧拳头。

“你每天睡前喝的牛奶，味道不错吧？”江若宁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里面加了点东西，能让你睡得沉一点。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能夜夜过来陪我？”

她指向卧室门口：“那间房的飘窗，能清楚看到你家客厅的灯。他每次都是等你睡着后才上来，我们还在上面缠绵，方便时刻观察你的情况呢。”

“你说，是不是很刺激呀！”

江若宁捂嘴笑了起来。

而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难怪我最近总觉得嗜睡，早上醒来时头痛欲裂，原来……

“你撒谎！”我吼出声，却没什么底气。

江若宁从手机里翻出照片，一张张甩在我面前。

有顾晏廷深夜进这栋楼的监控截图，有他穿着睡衣在这间客厅看文件的样子，甚至有两人相拥着在飘窗看夜景的侧影。

每一张，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眼睛里。

“他对我从来都没断过心思。”江若宁收起手机，眼神冰冷：“娶你不过是为了应付顾家老太太，现在老太太病重，他自然要装得更像一点。苏清颜，你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俩感情的绊脚石。”

我踉跄着后退，撞在门框上。

后背传来的痛感，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原来那些天的温柔体贴，那些看似浪子回头的举动，全都是精心编排的戏码。

他亲手做的早餐，记得我不吃香菜，在记者面前维护我……全是演给我看，演给病床上的奶奶看。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差点就信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房子，是他用你的信托基金买的。毕竟，你的钱，不用白不用。”江若宁耸耸肩：“还有，我，怀孕了。”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她的笑声，也彻底碾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微光。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夜。

凌晨五点的时候，房门开了。

顾宴延见我坐在沙发上，脚步忽然顿在了原地。

“清颜……你怎么醒了？那个，我本来想去给你买早餐的，但是……那家早餐店关门了。”他谎话张口就来。

而顿了顿，他看到了茶几上的牛奶和安眠药瓶。

顾宴延鞋都没顾得上脱下，直接过来蹲到了我面前。

“清颜你听我解释，我是为了让你睡得更安稳。不是别的，你别多想。”他握住我的手。

我看着他的脸，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把手抽了出来。

“楼上的房子，是你买的？江若宁在住。”我的声音发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割喉咙。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试图解释：“若宁她……”

“我问你是不是！”我拔高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顾晏廷沉默片刻，艰难地点头：“是，但我是怕她再去打扰奶奶……”

“所以你就让她住在我楼上？”我笑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凶，“每天在我牛奶里下药，等我睡着就上去陪她？顾晏廷，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他上前想抱我，被我狠狠推开：“别碰我！我嫌脏！”

“清颜，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我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副本砸在他脸上，“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个字！我们之间，完了！”

我冲进卧室，反锁房门。

门外传来他焦急的敲门声，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三年婚姻，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停了。

我蜷缩在床角，浑身抖得像筛糠。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也晕得厉害，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最后失去意识前，我好像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还有顾晏廷惊慌失措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