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十八岁的江若宁跪在顾家门口，哭着说自己怀了顾晏廷的孩子，却被顾老爷子赶了出去。

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顾晏廷娶我，是因为不爱江若宁。

第二天一早，我被门铃声吵醒。

开门就看见顾晏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拎着早餐：“去公司。”

“我已经不是顾太太了。”我侧身让他进来，“顾氏的股份我会尽快转……”

“转不了。”顾晏廷语气平静，像是在闲谈。

“婚前协议规定，离婚后股份自动转为信托基金，由你全权管理。”

我愣住了。

我从没看过那份协议，当时苏家破产，我连签字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顾晏廷避开我的目光，“系安全带。”

车刚驶出小区，就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晏廷把我护在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新婚夜。

他也是这样抱着我，在我耳边说：“别怕，有我。”

那时我信了。

到了顾氏大厦，我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江若宁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桶：“阿廷，我给你炖了汤。”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间红了眼眶：“清颜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江小姐。”我打断她，“这里是顾氏，不是医院。您要是没事，麻烦让让。”

江若宁的眼泪“啪嗒”掉在保温桶上：“我只是想……”

“若宁。”顾晏廷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进去说。”

我看着他们并肩走进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我转身进了自己的设计部。

同事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我却毫不在意地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我昨晚画的珠宝设计图，灵感来源于三年前顾晏廷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一枚碎钻拼成的星星胸针。

“苏设计师，这是……”助理小张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这是要参加国际珠宝设计大赛吗？”

“嗯。”我保存好文件，“下午把样品送工厂。”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晏廷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苏清颜，来我办公室。”

我走进办公室时，江若宁正坐在沙发上哭，顾晏廷的西装搭在她肩上。

“清颜姐，对不起。”江若宁抽噎着，“我不是故意打碎你桌上的星星胸针的……”

我的目光扫过垃圾桶里的碎片，心口猛地一缩。那是我唯一珍视的东西。

“顾总，”我看向顾晏廷，“需要我帮您安慰江小姐吗？”

“苏清颜！”顾晏廷的声音陡然拔高，“若宁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

“不能。”我打断他，“那枚胸针是限量款，全球仅此一枚。江小姐要是赔不起，我可以把账单寄给顾总。”

江若宁哭得更凶了：“我不是故意的……阿廷，我……”

“够了。”顾晏廷揉了揉眉心，“清颜，你先回去。”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江若宁说：“阿廷，我是不是很没用？连清颜姐的东西都护不好……”

我脚步一顿，忽然觉得很可笑。

三年来，我像个小丑一样守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以为只要我够乖够懂事，总有一天能捂热顾晏廷的心。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个多余的人。

下午，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顾奶奶情况危急，让我立刻过去。

我赶到病房时，顾晏廷正握着奶奶的手说话，江若宁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

“清颜来了。”顾奶奶看到我，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我走过去，顾奶奶突然抓住我的手，又抓住顾晏廷的手，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阿廷，清颜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

“奶奶，我知道。”顾晏廷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奶奶又看向我：“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但阿廷这孩子……他就是嘴硬心软。”

我挤出一个笑容：“奶奶，您好好养病，我们会好好的。”

从医院出来，顾晏廷突然说：“谢谢你。”

“合作而已。”我拉开距离，将包里的离婚协议递给他：“晚宴结束，我们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