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贺煜明看着送上生日祝福后，三人幸福落座。看着杭梓晴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杭尚铭。也看着儿子贺佑安体贴地给杭尚铭拉座椅，帮忙倒茶整理衣服。结婚五年，杭梓晴连他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更别说送祝福了。他在家一直照杭他，也从来没给他倒一杯水。好兄弟看不下去，要冲上去帮他讨公道。但是贺煜明拉住了他。只说：“没必要，我已经和杭梓晴签了离婚协议。”好兄弟当即把贺煜明带到了他的家，贺煜明没急，他却急了。他抱着贺煜明，骂杭梓晴是贱女人，骂贺佑安是白眼狼。“这五年，你几乎24小时围着他们母子转，没工作没社交。”“我好不容易约你出来吃个饭，杭梓晴一个电话，你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回家给她备醒酒汤。”“你儿子断奶期哭闹，你这个当爸的熬夜哄了一晚又一晚。”“呕心沥血却换来背叛，煜明，我知道你现在肯定难受，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听着好兄弟的絮叨，贺煜明仰头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沙发上。“……哭吗？”他现在哭不出来。但他曾经哭过很多次。他一个男人，被杭母逼着学规矩，向杭梓晴倾诉被她无视的时候。雪夜等杭梓晴十二点，她不回来却不告诉我的时候。贺佑安半夜发烧，给杭梓晴打电话却被挂断的时候。他也曾天真地期待夫妻恩爱，父慈子孝。但他们，却从来看不到他。五年了，他早该清醒了。宿醉后，贺煜明昏沉睡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他忽然接到了杭梓晴打来的电话。她似乎刚起床，声音沙哑：“我周一惯戴的项链放在哪里？”他脱口而出：“在衣帽间第一个抽屉里。”“配套的耳环呢？”“在项链下面的抽屉。”一问一答之后，贺煜明才反应过来，他和杭梓晴马上要离婚了。以后，他不需要每天一大早起来给杭梓晴搭配好衣服。也不需要在深夜十二点等她回家，给她端上一碗温度正好的养胃粥。杭梓晴似乎并没有发现贺煜明离开了他们婚房别墅。贺煜明好意提醒：“你让保姆给你重新收拾衣帽间，以后找什么可以问他们。”“我们马上要离婚了，你再打电话问我找东西，不太合适。”说完，他听到杭梓晴淡淡嗯了一声。电话那端，还传来拉抽屉的声音。贺煜明以为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正打算挂断电话，却又听见杭梓晴吩咐。“这几天中午，你炖好海鲜粥送去杭氏的总裁办。”说完，她挂了电话。看来他那些关于离婚的话，她又没有听进去一个字。谁懂啊？这种感受，就像你声嘶力竭，她却听不见一点水花。贺煜明深呼吸一口气，气得手指尖都在颤抖。顺手就把杭梓晴拉黑了。想了想，他又把贺佑安幼儿园老师的电话也拉黑了。但是他漏掉了拉黑杭母。所以在他睡够了起床，出门准备去吃中餐的时候，被杭母拦上了车。她冲着贺煜明的脸甩出了一沓照片，照片上全是杭梓晴和杭尚铭的亲密照。“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你十六岁开始我就手把手培养你。”“贺煜明，十年过去了，你一个男人怎么都还能管不住自己的老婆？”“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当初就不该嫌弃杭尚铭是私生子，选他做梓晴的丈夫。”照片锋利的角，把贺煜明的脖子划出了血痕。被杭家选作未来的女婿时，京市不少人羡慕他好命。可他从十六岁开始就没了自由，活着就是为了成为杭家女婿。他被压得喘不过气，高三那年故意叛逆早恋，闹到了杭梓晴面前，以为她会退婚。可她什么都没说。而他爸，连夜把他送进了男德学校。贺煜明虽然只和杭梓晴结了五年婚，可他已经被摆布十年，他受够了。他直接和杭母坦白：“我和杭梓晴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我没要抚养权，净身出户。您不满意我，可以找更合适的女婿。”说完，贺煜明就开车门下车。杭母愣了一秒，随后立马气急败坏扣住他的手腕。“贺煜明，你敢！”杭母涂得鲜红的锐利指甲，扣入他的皮肉，针扎一样痛。他缓缓回头，却笑了。“我没什么不敢的，成为杭家女婿从来不是我的荣耀。”他拉上自己的衣袖，第一次向外人展示手腕上道道陈旧的伤痕。杭母看见扭曲如蜈蚣的疤痕，惊得松了手。他却微笑着，抚摸着手腕上的道道伤痕。“我一点都不想做杭家女婿，每次解脱不了的时候，我就会狠狠划自己一刀。”“你知道这十年，我每次做梦都在梦里喊什么吗？”贺煜明抬头凝着脸色黑沉的杭母，一字一句说：“我在喊啊……有谁能救救我？”“但我现在明白，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由地做我自己，我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