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又抛出一句更伤人的。

「以航说得没错，其实您根本不是嫌他穷。您只是重男轻女，舍不得把家产给我这个女儿！」

我脑子「嗡」的一声。

重男轻女？

「你听张以航胡扯。妈就你这一个女儿，去哪里重男轻女？」

「您是不是想着，把公司和所有的钱，都留给我表哥，你的大外甥？因为他是男孩，能给你们老陈家传宗接代。所以我的幸福就可以随便牺牲，对不对？」

我大惊失色：「季馨馨，你是不是疯了？才一个晚上，张以航就能把你洗脑成这样？」

果然，阻止馨馨和张以航在一起是对的。

他除了会说甜言蜜语，还能精准地找到了最能伤害我的那把刀，然后递到我女儿手上。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从小您就让我学这学那，逼我读不喜欢的金融，不就是为了让我当个工具人，好帮您守着家业，以后再风风光光地交给您侄子？」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所有委屈的出口，「以航说的对，您从来就没真正关心过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我气到浑身发抖，血液都往头顶涌。

这些年独自打拼的委屈，费尽心血却被误解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蠢货！」我指着她的鼻子，声音都在颤抖，「你表哥是你舅舅的独子，他需要我给什么家产？我辛辛苦苦打下这家公司，是为了谁？我让你学金融，是怕你以后在男人面前没有底气，被人骗了还要帮人数钱！」

「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的几句话，跑来质问我重男轻女？不识好歹！」

馨馨被我这通劈头盖脸的痛骂给骂懵了。

她站在原地，那双被愤怒和怨恨占据的眼睛里，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清醒。

那次争吵后，我们陷入了长达一个月的冷战。

在家里除了日常寒暄，她不再同我分享心事。

二在公司，她似乎真的听进去了一些话，不和张以航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流。

张以航几次想凑上去，都被她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冷冷地挡了回去。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我的女儿还没蠢到家。

但张以航就像一颗埋在公司的定时炸弹，只要他还在，我就不能安心。

那场求婚闹剧，不仅影响了公司的秩序，也让我在员工面前丢尽了脸面。

以此为由，我让HR部门走了正常的解聘流程，请他走人。

程序走得很正规，理由也无可指摘。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解雇张以航的当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刘慧芬尖利的声音。

我以为她是来为儿子求情的，冷笑一声：「刘女士，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张以航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解雇他理所当然。」

「亲家母，你想哪去了。小航工作做的不好，是该罚。」刘慧芬的声音充满笑意，「我今天找您不是为了工作的事，我是来跟您商量彩礼的。」

我愣了一下。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谈彩礼？

「我们家小航这不丢了工作吗？之前说的那个分期彩礼，我们压力太大了。所以原来说的这一个月一千，只能改成一个月五百了。」她突然加重了语气，「但嫁妆可不能少啊，而且必须再加一辆车。毕竟小航现在没工作了嘛，在买辆车给他跑滴滴好了。」

「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我简直要被这女人的无耻给气乐了，「你们家是准备把不要脸当传家宝，代代相传吗？我女儿跟你们家有一毛钱关系吗？还彩礼？我再大发慈悲告诉你一次，季馨馨不会嫁给张以航，癞蛤蟆永远别想吃天鹅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以为她被我骂走了，正准备挂电话。

谁知，电话那头突然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亲家母，可别把话说得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