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直到她视线往下。

靳衡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看到的是，疯了一样朝他奔来的梁初宁。

再睁眼，靳衡身上的骨头好像被人打碎了重组过一次，随便动一动都痛的他皱眉，额头处更是难言的坠痛。

他怔怔盯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缓了好久。

良久，靳衡眼睛酸到发涩，不过片刻，眼底就被泪水充斥。

不甘和恨意蔓延，他死死咬着唇，忍到身子发颤。

这时，手被人握住。

“对不起。”

梁初宁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色。

她痛苦的皱着眉，双手牢牢握住靳衡的手，嗓子哑到近乎失声。

“老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那，我怎么会没有拉到你呢……”

她眼底的光都散了。

她是真的自责。

自责因为她的缘故，害他受伤了。

靳衡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冲过来的时候，看见我了吗？”

梁初宁沉默了。

中途，她几次想张嘴，都没发出声音。

靳衡没有错过她瞳孔里的颤抖和惶恐。

他明白了。

她没认出他来。

那时候，她眼里心里，都是盛舟。

他能仅凭一只手，就认出她。

可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茫茫人海一眼就能认出他的梁初宁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和她从前明明那么相爱，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眼泪划过眼角淹没在枕头里，靳衡一双眼睛被白炽灯刺的通红，跳动的心脏逐步走向绝望。

梁初宁还在道歉。

从前情话连篇的人，到了这时候嘴里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诚挚。

不过，都无所谓了。

他们，从她背叛他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可那之后，梁初宁却像是变了个人。

她把手头上的工作全停了，一天恨不得不睡觉也要陪着靳衡，每天变着法的带他去不同的地方散心，逗他开心。

这期间，她甚至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件事。

好像不提，那件事就不曾发生过。

好几次噩梦惊醒，她都一脸惶恐，直到确认靳衡还在她身边，她才会舒心然后抱着他重新入睡。

她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爱靳衡如命的梁初宁。

可靳衡心里比谁都清楚。

二十八岁的梁初宁再怎么变，她给他的爱都不会再如十八岁的她那样干净澄澈。

梁初宁或许还爱他，但一定，是基于她也舍不下盛舟的基础上。

全心全意只爱靳衡的梁初宁，早就在盛舟出现的那个夏夜，彻底消失不见。

倒计时第二天，梁初宁一如往常带着靳衡在外头散心。

像是想挽回些什么，她带他去的全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恋爱打卡的地方。

每到一处，她都要抱着他拍一张拍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