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直播当天，演播厅的灯光亮如白昼。

林清浅早早地就坐在了嘉宾席上。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长裙，长发如瀑，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浅笑。

她没有看镜头，只是安静地翻着一本诗集。

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演播厅的侧门打开。

我和江屿走了进来。

江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很高，但太瘦了，显得有些单薄。

我更是普通到尘埃里。

一件领口都有些松垮的旧T恤和一条泛白的牛仔裤。

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生活磋磨后的灰败感。

我们和这个光鲜的演播厅，以及对面的林清浅，格格不入。

弹幕瞬间爆炸。

【天啊，这是来要饭的吗？】

【就这？江屿眼瞎成什么样了？】

【和林女神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双方落座。

主持人甚至省去了客套的寒暄。

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看起来最「软弱」的我。

「陈小姐。」

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问道。

「网上所有公开的资料和证据都表明，这十二年来，你没有任何正式工作，完全依靠江屿先生在汽修厂的微薄收入生活。」

「林小姐说，你用你弟弟的病情，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拖垮了江屿先生本该璀璨的人生。」

「对于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我的脸瞬间白了。

我下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桌子底下，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

准确地握住了我冰冷的手。

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力道，紧紧地包裹住。

我感受到手心里的颤抖。

江屿抬起头，迎着所有镜头，替我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

「第一，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更无人能拖垮。」

「当年我放弃名校，是我自愿的，和陈苒没有关系。」

林清浅立刻做出痛心的表情。

「江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在维护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呢？」

「你忘了，我们两家的关系有多好吗？我爸爸和你爸爸，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江屿闻言，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嘲讽。

「是吗？」

「那我倒是很好奇。」

「林清浅小姐，我和你，什么时候熟悉到，可以让你来随意定义我人生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