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醒来时，一条手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另一条手臂上挂着冰冷的吊瓶。

万幸，没有伤到内脏。

我妈坐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

可她一开口，却又是那熟悉的，淬着毒的责备。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你到底是来折磨我的！三言两语不合，就偏激得要去寻死……」

「你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以后出了社会可怎么办？」

「我又没说什么重话，你自己自甘堕落去做洗脚妹，还有理了？这要是被亲戚知道，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我呢！」

「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我闭着眼，一言不发，眼泪却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来换药的小护士终于听不下去，她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妈：「女士，要不您先出去一下？病人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

我妈擦掉眼泪，固执地摇头。

「我不走！我女儿现在最需要我，我要跟她讲讲体己话，让她早点醒过来。」

「……」

小护士的脸上写满了无语，神色也差了几分。

她无奈地走了出去，直到把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没好气地跟同事抱怨：「她女儿的心率都被她刺激得一直不稳定，她还要在那里戳她女儿的肺管子！这真是当妈的吗？」

「这哪是母女？我看是仇人还差不多！」

她愤愤不平地，替我打抱不平。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我妈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她爱我。

正因如此，所以不管是一次次用“善意”的谎言欺骗我，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让我遭受异样的目光……

她对我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我好。

我不能反抗。

我不能有自己的情绪。

我只能，对她言听计从。

……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爸正坐在我的身旁。

他满脸憔悴，面色惨白。

看到我醒来，男人声音干涩，小心翼翼地开口：「静怡，爸爸来看你了。你要是不想我来，等你吃了东西，我就走……」

我的目光，越过他，投向病房外。

一个温柔的阿姨正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是我爱喝的小米粥和小笼包。

她看我的眼神，很温柔，没有一丝杂质。

我爸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赶忙开口解释：「静怡，这是你季阿姨。」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哑着嗓子开口，似乎是想最后证实什么。

我爸愣住了，片刻后才回答：「上个月。」

哦。

上个月。

原来，他们是在爸妈离婚后，才遇到的。

可我妈，却一直告诉我，我爸是婚内出轨，被那个乡下来的季阿姨迷了心窍。

她说，季阿姨长相普通，身材一般，我爸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

可此时此刻，我觉得，我也很喜欢季阿姨。

我想了想，眨了眨眼，看向我爸。

「爸，我能……跟你走吗？」

我爸，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以为他不想要我了。

可下一秒，这个坚毅的男人却笑了，眼底瞬间噙满了泪水。

「当然可以。」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跟爸爸去做一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