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爷爷给妈妈收拾了一个小小的灵堂。

按我的要求，灵堂设在了我和妈妈的阁楼上。

别墅太大了，我怕妈妈回来找不到我。

中间的照片是结婚前妈妈的证件照。

照片里面的妈妈穿着白大褂，眼里是溢出的快乐跟希望。

我从未在妈妈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笑容。

妈妈走后整整三天，爸爸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过。

爷爷甚至找到了坏阿姨女儿楠楠住的医院。

却得知爸爸带着坏阿姨母女去了断联的海岛进行海岛婚礼。

为了确保新孩子术后的恢复，爸爸甚至带走了医院的整个核心团队。

爷爷将我抱在怀里，眼泪将我的肩都濡湿了，嘴里嗫嚅着：

「畜生啊，畜生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畜生。」

我轻拍着爷爷的背，心好像已经不会因为傅先生而难过了。

我只是想，如果那个核心团队里的医生留一个给妈妈，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

哭到最后，爷爷的身体好像都有些佝偻。

「是我们傅家对不起你跟你妈妈。安安，你跟你舅舅走吧，去过没有那个畜生爹的人生。」

可是舅舅还要几天才能来接安安呢。

我轻轻地摸了摸妈妈的盒子。

妈妈应该也是乐意跟着舅舅走的吧。

毕竟曾经她会摸索着舅舅的照片，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妈妈也有一个很爱自己的弟弟。妈妈也被爱过的。」

妈妈头七的那天，爸爸带着蒋青青回来了。

他们太着急了，甚至没来及把孩子放回房间。

爸爸就将蒋青青扛进了主卧。

他们声音好大，即便阁楼隔着房间那么远，我依旧能听到他们嬉笑怒骂。

「明先，纪念要是听到又要发脾气的。」

「她算什么东西！！」

我轻轻地捂住盒子的两边，就像捂住妈妈的耳朵。

我记得以前，妈妈听到他们两个打架的声音，都会伤心难过，我不想妈妈伤心难过。

明天舅舅就要来接我跟妈妈了，再难过也就一晚上了。

窗外闪电炸开，亮起房间，我就看到了那个恶魔的童颜。

是坏阿姨的女儿，叫蒋楠楠。

她就这样站在房间门口，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她信步走开，低头凑到我的耳边。

「你妈妈的肾真好用啊。」

「你的妈妈不要你的啊。」

「你的妈妈死了啊，哈哈哈」

我咬紧嘴唇，控制着全身的颤抖，却在他伸手要触碰妈妈的盒子时候，理智崩坏。

我护住妈妈，用自己的背朝着未知的伤害。

预想的殴打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利的惨叫。

等我再回头。

就看到蒋楠楠面色苍白地躺在蒋青青的怀里。

坏女人看到阁楼的布置后，吓得花容失色。

而我那许久未见的爸爸。

他脸上的表情从初看到灵堂的错愕，到看向蒋楠楠的心痛，到了然如心的愤怒。

他冲过来，将妈妈的照片摔在地上，狠狠在妈妈的脸上碾上几脚。

「纪念，你躲在哪里，跟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上瘾了是不是？」

「吃醋要有个底线，有完没完？这么喜欢灵堂，这么喜欢装死，你怎么不真去死啊？」

看着暴怒的爸爸，我本能地瑟缩：

「傅先生，妈妈真的死了。」

这句话终于将爸爸的注意力拉到了我身上，里面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和恶心。

「纪念，这么喜欢装死，怎么不带着这个野种一起去死啊？」

爸爸转身离开阁楼，再次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根棒球棒。

我生理性地颤抖起来。

自从蒋青青和蒋楠楠回国后，爸爸就喜欢用这个棒球棒教我做人。

只是以往有妈妈将我护在身下，而这次，我努力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护住怀里的妈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的棍棒比以往要痛几倍不止。

「纪念，你再不滚出来，我就打死这个野种，让她真的死一死。」

直到我哭闹都变得微弱，却依旧坚定地告诉他。

「妈妈真的已经死了，傅先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爸爸似乎有点怀疑，坏阿姨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头。

爸爸恍然大悟。

暴力地拖拽我跪在摄像头前。

「你对着摄像头跪着，我看看是多么狠心的妈妈，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打成这样，还无动于衷地演戏。」

拖拽的过程中，盒子从我怀里脱落。

我艰难地爬过去，想将盒子重新抱进怀里。

「可是妈妈就在我的怀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