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聿白心狠狠一震！苏晚意恨他，他一直都知道，却从不知道恨到入骨。心里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痛，让他再说不出一个字来。这时，顾斯年走了出来：“晚意，下雨了，送我回家吧。”苏晚意转身，两人并肩离开。她的伞完全倾向顾斯年那边，小心翼翼又温柔的样子，仿佛生怕男人身上沾上一滴雨珠。顾聿白站在屋檐下，静静望着。很久以前也有同样一个雨天。他去苏氏接苏晚意，只带了一把伞，期盼着能和她像偶像剧一样浪漫雨中漫步。可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中间像隔了一条银河。到家后，两人都被雨淋湿，狼狈不堪。原来，爱与不爱其实在这些细微的瞬间早就昭然若揭。顾聿白心底的痛意又翻涌，身侧的手死死的攥在一起。这场雨下了很久，林总监才匆匆赶到。交谈时，林总监感叹：“苏氏这次真是下了血本，短剧投资十个亿，怪不得外界传言顾家大少爷顾斯年是苏总的白月光。”“不过，人家想改个结局，‘深海’老师你这边，OK吗？”顾聿白点头：“同意。”死过一次，他才明白，这份圆满结局又何尝不是他对苏晚意的执念。既然是错误的，那就要修正过来。敲定好合同各项事宜，顾聿白就回了家。苏晚意依旧没回来。傍晚，顾聿白打开电脑，正在构思。这时，右下角弹出一则消息，是徐氏官微，官宣买下IP《月光彼岸》，并公布男主是顾斯年。底下，连带一起的是苏晚意为顾斯年砸千亿的热门话题。短短几分钟，就掀起浪潮。【啊啊啊！这可是我磕的第一对京圈CP，终于旧情复燃了！】【快点复合吧，要不女主就让苏总来演吧！上位者低头的故事我们可爱看了！】这部呕心的剧本倒成了苏晚意和顾斯年恩爱的背景板。顾聿白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退出页面，将原版结局打印出来和佛珠一起放进盒子。……次日。顾聿白是被手机里的备注闹钟吵醒的。今天，是顾母的生日宴。礼物在他出事前，就准备好了，可这刻他却犹豫了瞬才决定前往。父母不一定会想见他，但也是最后一次了。更何况，自己还有些东西，留在原来的房间。换好衣服后，顾聿白就出门了。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久久等候。苏晚意打开车窗，声音没什么温度：“妈生日不去不好。上车吧。”结婚后，连回门日她都躲着没陪他回去。可现在顾斯年从国外一回来，苏晚意却不躲了。是去见谁，顾聿白心知肚明。一小时后，顾家。名流汇聚，高朋满座，奢华热闹。站在门口，顾聿白就听到客厅里传出的欢声笑语。他走上前，温声开口。“爸、妈，我回来了。”又把礼物递给顾母，“妈，生日快乐。”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冷凝。顾父脸色冷沉：“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继续演你那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了！”顾母也一脸失望道：“聿白，你真的太不懂事了！”顾聿白张了张嘴，好几次都想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说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事。他其实，真的死了……这时，顾斯年走上前，握住顾父顾母的手，扮好人打圆场：“聿白已经知错了，今天是妈生日，我们不说不开心的事。”接着，又转头看向苏晚意：“晚意，你来帮我一起给妈切蛋糕吧。”“好。”苏晚意眉眼柔和应了声，就走了过去。顾父顾母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的亲生父母，他的合法妻子，和顾斯年一起谈天说地，亲密无间切着蛋糕。他就像被遗忘了般，在这个家始终是个透明人。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顾聿白没去打扰这‘一家人’的温馨，将礼物递给一旁佣人，就回了自己曾经的房间。房间里，还保留着他少年时期的痕迹。床头上摆着十岁时和父母一起拍的合照。那时，顾斯年还没来顾家，照片上的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顾父顾母眼里也满是骄傲和宠溺。顾聿白看了许久，心口一阵苦涩蔓延开来。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找来一个大纸箱，打算将这些自己的尘缘之物全部都收了起来。一收拾，才惊觉，关于苏晚意的东西就占据了一大半。他送给苏晚意，可全都被她退回的礼物，有88份。他手写给苏晚意的情书，一封都没拆开过，有99封。还有，为她磨破了十个手指才做好的纯手工戒指、辗转国外去帮她抢的限量版球鞋、跑了全球才买到的古玩……每一件，恍若都像是在告诉顾聿白，当初的自己有多用力去爱苏晚意。冰凉的心像是被开水烫了下，又疼又麻。随后，他将这些一一放进箱子，这些曾经他以为能通往爱情的钥匙，现在才明白，不过是困住自己的枷锁。顾聿白收拾完毕，就下了楼。路过会客厅，里面依旧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他原本想悄然离开，一道背对着他的，熟悉的女声骤然钻进他的耳朵。“顾总，顾夫人，你们好，我是林雀！”像一道惊雷，将顾聿白定在原地。这声音，就是将他绑架杀害的，那女绑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