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思来想去，我决定搞清楚梁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

所以，我正在尾随自己丈夫，这狗血的剧情走向...

梁传在金融街站下车，走进一栋老旧的写字楼。

十五楼灯光昏暗，地毯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正清律师事务所"，门缝透出光亮。

里面传来梁传的声音："...这部分债权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

"梁律师，恕我直言，"一个陌生男声打断他，"尚总知道您在帮她收拾烂摊子吗？"

我贴在门上，掌心冒汗。

"没必要让她知道。"梁传的声音冷静如常，"重点是赶在陈世荣发现前，把这些历史遗留问题解决掉。"

"但这些都是她刚接手尚氏时的决策失误，理应由她自己..."

"李律师，"梁传的语调突然结冰，"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妻子的决策在当时环境下是合理的。"

他们在讨论我那几笔失败的投资？

当时我刚接手公司，确实犯了些错误，但没想到会留下这么多隐患...

"好吧。"李律师叹气，"不过梁律师，您这样瞒着夫人，万一她知道了..."

"那是我的问题。"梁传干脆地说，"继续吧，瑞士那边银行怎么说？"

"已经谈妥了，只要资金到位，他们愿意..."⁡⁣⁣‌‌

我正想再靠近些，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

门内谈话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梁传的脚步声逼近。

我转身就跑，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心跳如擂鼓，我摸出手机，是徐薇发来的垃圾短信！

我咬牙切齿地回了个”你死定了“，然后瘫在电梯墙上。

梁传在偷偷处理我的商业烂账，还联系了瑞士银行...

回家路上，我不断回放刚才听到的对话。

梁传那句”没必要让她知道“尤其刺耳。

所以，在他眼里，我就这么无能？

需要他像个保姆一样跟在后面收拾残局？

客厅灯亮着。

推开门，梁传正坐在沙发上，领带松开，眼镜搁在茶几上。

见到我，他微微皱眉："去哪了？"

"散步。"我脱下外套。

梁传的目光落在我脚上，"穿高跟鞋散步？"

该死，忘记换鞋了。

我干脆坐到他对面："梁传，你有事瞒着我。"

他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比如？"

"比如你去了正清律师事务所，比如你在处理我三年前那几笔失败投资的遗留问题，比如..."⁡⁣⁣‌‌

我倾身向前，"你联系了瑞士银行。"

梁传的表情凝固了。

整整十秒，房间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你跟踪我。"这不是疑问句。

"你骗我。"我反击，"我们说过不再一个人扛事情！"

梁传揉了揉眉心："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声音提高，"梁传，我是尚氏继承人，不是需要你24小时监护的废人！那些是我的错误，应该由我来解决！"

"然后让陈世荣抓住把柄攻击你？"梁传突然提高音量，罕见地情绪外露，"知知，商业世界很残酷，一个漏洞就足以——"

"所以你不信任我能处理好？"

"我是不想看你受伤！"梁传猛地站起来，"保护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错？"

"错在你剥夺了我的知情权！"我也站起来，"梁传，是你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现在就是你的个人英雄秀！"

梁传的下颌线绷紧："我只是在做丈夫该做的事。"

"不，你是在满足自己的保护欲。"我冷笑，"顺便证明你这个”赘婿“有多重要。"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梁传像被扇了一耳光般愣住，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传已经转身走向书房："我需要静一静。"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让我心脏抽痛。

我瘫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掌。⁡⁣⁣‌‌

该死，我明明最讨厌别人拿”赘婿“这个词伤害梁传，现在自己却用这个词刺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

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我轻轻推开门，梁传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一份文件。

我凑近一看，是份医疗报告。

梁传的？

我正要细看，他突然动了动，我赶紧后退。

梁传没醒，而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空洞。

又梦游了。

"知知..."他梦呓着向我走来，"别生气..."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抱住我。

梁传的下巴搁在我头顶，心跳声透过衬衫传来，又快又乱。

她讨厌我了...

又搞砸了...

配不上她...

我鼻子一酸。

明明是我口不择言，他却自责成这样？

"那些项目...很危险..."梁传在梦中继续说，"必须解决...尚董说得对...我得更强大..."

我爸？他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梁传的心声断断续续传来：⁡⁣⁣‌‌

如果连这些都处理不好...怎么配站在她身边...

瑞士那边...还有三份合约...

她值得更好的...

我轻轻抚摸他的背："梁传，你就是最好的。"

"...不够好。"梁传在梦中回答，"知知像太阳...我只是...追光的人..."

在梁传心里，我们的关系竟如此不对等？

那个在法庭上所向披靡的梁律师，竟然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我牵着梁传回到卧室，帮他脱掉外套和鞋袜。

他听话地任我摆布，只在我要离开时抓住我的手腕。

我躺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

梁传很快呼吸平稳。

我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我一直以为梁传的过度保护是出于大男子主义，其实根本就是源于不安全感。

作为”赘婿“的隐形压力，对我爸评价的在意，以及...害怕失去我。

手机屏幕亮起，徐薇发来消息：

”查到了！陈世荣手上有你三年前签署的三份问题合约，正准备下周董事会发难。

更绝的是，尚董似乎早就知道，还特意把相关文件调走了...“

我盯着屏幕，寒意从脚底升起。

所以，我爸故意留下隐患，看梁传能不能保护我？

而梁传明知是坑还往里跳，就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尚家？⁡⁣⁣‌‌

"两个自以为是的白痴。"我喃喃道，却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