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乔言汐受宠若惊地低下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哥哥的背影，顿觉锥心刺骨。

腐烂的肉体禁锢不了我的灵魂，却要让我承受百倍的煎熬。

硫酸缓缓注入，池水开始剧烈翻腾。

临死前被灼烧的疼痛再次袭来，灵体几乎要被撕碎。

我的尸体就以这样诡异的姿势在水里蜷曲，伸展。

顾祈安紧盯着滋滋作响的水面，没来由地紧张，眉头皱起：

“顾时薇，只要你现在认个错，我可以放你出来。”

可惜，死去多时的我却没有办法回应。

水面开始升腾起黄绿色的烟雾，我还是静静地游离在水中，无声无息。

前来观赏的朋友，只能窥见水中模糊的影子。

脸上纷纷露出失望的神情。

“我就说乔言汐一个捡来的，顾小姐怎么可能给她脸为我们表演。”

“顾祈安还在那装，这里面哪有人啊？”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顾祈安。

他怒不可遏地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敢当众给汐汐难堪，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眼神示意管家。

对方迟疑片刻，不敢忤逆他的意图，只能再将大桶硫酸倒进水中。

“哥哥……不要。”

我蜷缩在地上，不停地痉挛，皮肤像是被无数刀片切割开。

灵体承受着肉身的痛觉，反复被折磨。

水面上气泡翻滚，可依然不见我出来表演。

朋友们鄙夷的眼神让乔言汐羞愧地抬不起头，眼眶泛红却强忍泪意。

“顾时薇！还不出来！”

顾祈安气的浑身发抖，额上青筋暴起。

刚要发作，腰身又被人轻轻环住。

乔言汐紧贴着他的后背，抽泣着劝说道：

“哥哥别生气，姐姐不愿意肯定有她的道理，都怪我不懂事。”

“明知道姐姐一直讨厌我，我还让姐姐表演，真是活该被骂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

“没关系的，我的面子不重要，哥哥已经对我很好了，我不该奢求更多的。”

顾祈安转过身捧起她的脸，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傻汐汐，你就是太懂事了，明明受了委屈还替别人着想。”

“要是你姐有你一半乖巧就好了。”

女孩被他带入怀中，轻拍着后背。

这样的柔情蜜意，是我奢望却不可得的。

我忍不住鼻尖泛酸，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来。

下意识去摸颈间的项链，却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哥哥送我的银链，早已被乔言汐扔进了水底。

为了守护唯一的念想，我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寻找。

可我奄奄一息地爬上岸时，却看见乔言汐已经掉进水中。

被救上来后，她面色苍白，气如游丝抱着顾祈安说：

“这辈子没机会陪着哥哥了，哥哥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下辈子我还要做你妹妹。”

我浑身湿透，狼狈地看着他握着乔言汐的手，一遍遍哀求：

“汐汐，求求你，快点好起来。”

“千万别留哥哥一个人……”

我觉得很可笑。

我血脉相连的亲哥哥，会不顾我的安危，为一个外人痛哭流涕。

直到他掐着我的脖子，狠狠将我按进泳池为妹妹赎罪时。

我才终于明白，在他心中只有乔言汐一个妹妹，

而我——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