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能

程曦阳眼前发黑，一阵阵寒意从心口冒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个时间，她正在家里吃晚饭。

她是怎么能一边陪着他和女儿，一边又发出这样话的？

程曦阳瘫倒在床背上，转头看向身旁苏橙熟睡的脸庞。

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把手机砸在苏橙脸上大骂一通。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程曦阳的家境并不好，能考上京大全凭自个儿争气。

所以他拼了命的学习，参加比赛，就是知道，她没有厉害的人际关系能牵线搭桥，只有靠着过硬的实力，才能拿到澜城最大的公司——盛世的offer。

后来他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却在众人错愕中拒绝了。

只因苏橙求他，求他救救她那摇摇欲坠，几近破产的小公司。

身边朋友都说他傻，为一个女人，牺牲自己几年的努力。

那时的程曦阳却没觉得自己傻。

他那么的欣赏苏橙，也是那么的相信苏橙。

他笃定苏橙一定会成功。

好在，程曦阳没料错。

他加入之后，苏橙的小公司渐渐有了起色。

苏橙便把公司名字改成‘顾屿’。

程曦阳因此打趣苏橙，取个这么小家子气的名字。

苏橙却说：顾屿顾屿，顾名思义，苏橙顾念曦阳。

后来，顾屿和盛世达成了长期合作。

也正是那天，苏橙无视大街上所有人的目光，抱着程曦阳，大声说：

“曦阳，快说你要娶我！”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那天是真的开心啊。

可是这样的开心却有时限。

就跟苏橙的真心一样。

程曦阳将苏橙和那人的所有聊天记录截图，以聊天的形式全部发送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把记录删除。

做完这一切，程曦阳才僵着身子躺回去。

‘轰’，窗外突然响起了惊雷。

程曦阳身子一抖，身后熟睡的苏橙突然靠近来，一双手捂住他的耳朵，伴随着碎碎的呓语。

“睡……曦阳……我在……”

程曦阳并不怕打雷，但睡眠很浅，一丁点响动都会被吵醒。

苏橙在潜意识都记得那样清楚。

程曦阳躺在床上，在知道妻子出轨，看见那些视频，甚至刚刚在看见那些聊天记录时，他都麻木地接受了，可苏橙捂上他耳朵时，却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猛地攥住了。

所有的愤怒、伤心、绝望，全都冒了出来。

他不明白。

这样爱他关心他的苏橙，为什么会出轨。

……

翌日，程曦阳醒来时，苏橙正和女儿程满在楼下用餐。

见到他下来，程满立马扑进他怀里。

“爸爸，满满还以为今天得李阿姨送我去幼儿园呢。”

程曦阳一怔，摸了摸她头“满满怎么这么说呀？”

程满小嘴撅了起来，“因为刚刚妈妈说昨天晚上打雷了，爸爸你肯定没睡好，叫我不要来吵你。爸爸，你说，满满是不是很乖，很听话。满满没有来吵爸爸哦——”

程曦阳心口一滞，眼眶渐渐发热起来。

当初苏橙怀孕，因胎像不稳，一直在家里保胎。

后来生产哺乳，身材严重变形，她因此得了产后抑郁，成天怀疑自己出轨。

自己解释千遍万遍，可她却说：“我没有工作，也不好看，即便你现在没有，以后也会！”

当时程满已经断奶，考虑到孩子还小，需要父母的陪伴，又加上周家父母一个劲的劝说。

程曦阳毅然决然辞了顾屿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做起了全职主夫。

也因此，即便有保姆搭手，满满的许多事，包括接送幼儿园，都是程曦阳一手操办的。

每天早上程满也会跑进主卧，缠着程曦阳给她穿衣服，给她梳漂亮的公主头，要抱抱要亲亲……

程曦阳从没觉得苦累，也未曾抱怨过。

即便他偶尔也很想赖一下床。

然而苏橙却看了进去，在他辗转难眠的第二日总会默默接手满满的一切照顾。

沉默间，保姆李妈端出一碟早餐。

两片烤过的吐司，以及一块煎得金黄的鸡蛋。

是苏橙做的。

婚后至今，程曦阳的早饭一直都是苏橙包办的。

程曦阳很想问他。

你明明最讨厌做饭了，但这么讨厌的事，你都能不厌其烦，坚持了这么久。为什么感情却不能呢？

程曦阳视线从那儿一晃而过，最后落在女人身上。

苏橙神情柔和，看向自己的眉眼都充满了依恋。

程曦阳想起昨晚的聊天内容，扯出一抹笑，“你今天有空没？”

苏橙没应，只是问：“怎么了？”

程曦阳道：“这不正好换季了？我想你陪我去买些衣服给爸妈。”

苏橙温柔道：“改天吧，今天约了王总聊新项目的事情。”

程曦阳心头骤然一痛，却还是扬起笑脸问：“王总，哪个王总啊？”

听到他的话，苏橙脸色一僵。

却只是一瞬，她便笑了笑，神情很是自若道：“就瀛海科技那个王总啊，之前咱们还一起吃过饭的，你忘了？”

她说完，兀自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时间不早了，我得快点去公司了，王总还等着我呢。”

然后提起一旁的挎包，走到程曦阳身旁，在他嘴边落了一吻。

温热的触感，却像钝刀子划在程曦阳心上。

他蓦地抓住苏橙，一字一句地道：“你今天真的不陪我吗？

苏橙一怔，却很快笑了起来，”老公，今天真的不行，王总的事很重要，下次再陪你。“

他沉默地盯着女人的背影。

苏橙。

我们。

没有下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