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通过的瞬间，他的消息发了过来。

一张毛巾上血迹星点，床单透出润痕。

【你老婆说我更能满足她，要给我第一次，去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

我懂他的潜台词。

一个刚毕业的小男孩，一无所有。

面对江临夏的示好，以为得到了她完整的一颗心，急着过来展现地位。

年轻人总有着飞蛾扑火般的勇气。

恍惚之间，我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十六岁那年，我和江临夏成为了小镇子里唯二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

江临夏的父母作为中学教师，开心得连摆了三天宴席。

而我，却迟迟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

八岁时，我亲生父母早逝，我被舅舅收养。

寄人篱下的日子早早教会我看人脸色做事。

舅舅脚下摆着三五酒瓶，一边打量着我一边和厂经理碰着杯。

“妈的，我妹早死，只给我留下这么一个讨债鬼。”

“还好是个男娃有力气，应该能有个好价钱吧？”

“当然，”厂经理连声应下，“他一个月工资返你八成剩下一成作为介绍费。”

两个人推杯换盏，三言两句刻画了我一生的轨迹。

所以江临夏兴冲冲找到我，问我哪天去报道时。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门突然被打开，舅舅谄媚的声音传来，

“我家这男娃什么都好，只要您们那边准备好了，我立马把他送过来。”

他们打量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商品。

“我不去上学，准备工作了。”

“你想学吗？”江临夏的声音怯怯传来。

回应葬在沉默中。

那天夜里，江临夏偷偷打开大门，夜幕下，她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我带了钱，走，去上学。”

父母临终时，忍着剧痛教育我一定要听舅舅的话。

可那时，我只想抓紧江临夏的手。

高中，由于我的乡音和打扮被众人排挤嘲笑。

江临夏开朗阳光，很快和市里同学混成一片。

察觉到我对她的抵触，江临夏沉着脸把我拉到角落，

“明轩，如果你不喜欢我和他们玩，我就只跟你好。”

“别讨厌我。”

突然之间好像有了底气。

所有的不安感在那刻爆发。

我哭得隐忍，她安安静静等我发泄完所有情绪。

自那以后，江临夏都会找到食堂角落独自吃饭的我。

每天她都陪我喝着五角一碗的白粥。

面对同学异样的眼神，江临夏坦然坚定，

“我也是小地方来的啊，你们瞧不起明轩就是瞧不起我。”

我和江临夏的高考成绩命运性的同分。

试探性的，我问江临夏想考哪。

她回答毫不犹豫，“你去哪我去哪。”

江临夏的爱热烈真挚。

“你是不是喜欢……”

即将问出的时候，舅舅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他眼里沾满血丝，

“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妈的，长大了学会和女人鬼混了是吧？！”

“就因为你偷跑，我交不出人差点腿被打断！”

手臂粗的钢管朝我挥来，江临夏欺身挡在我面前。

她紧紧将我压在身下，被剥夺了视线，我能感受的只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江临夏被送上救护车时，疼得眼睛眯起，她声音微弱，

“是喜欢你。”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舅舅因故意伤害判了三年。

去首都上学时，江临夏手上还打着钢钉。

毕业后，我们选择创业，在狭小的地下室共享一碗清粥。

我的勇气分在了和她逃亡的那个夜晚，告白的救护车上和明知困难还是坚持创业的那段时光。

所以现在看见任昭野给我发来的照片。

我没有剩余的勇气来面对了。

陪我吃着清粥小菜皎洁如明月的女孩终归迷失在犬色声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