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是怎么回酒店的。
只记得那天夜里很冷很冷,我反复梦见三年前林沐晴背着我走的画面。
到最后我们还是溺死在了那场大雨里。
清晨,急促的手机铃声把我吵醒。
“陆总监,出事了!”
“林经理把绿海项目交给了江妄做,报价单少填一个零。”
“对面老板立刻结款走完了所有合同流程。”
我掐紧掌心,努力平复情绪,冷静问:“损失多少?”
“至少千万,”助理声音带上哭腔,“总监,我们一年白干了。”
我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等我赶到公司,林沐晴正温声和江妄说话,一群员工愤愤地瞪着我。
助理将我拉到一边,脸色难堪地说:
“林经理和大家说绿海项目是你负责的,与江妄无关。”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想要去问问林沐晴,却被她一把扯进办公室。
“陆谨言,这事我很抱歉。”
“但你是高管,总部顶多给你降职或者调岗,再赔点钱就过去了。
江妄不一样,会被立刻开除,其他公司也不会再用他,他这辈子就毁了。”
这话让人作呕,我忍无可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林沐晴,你疯了!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深吸一口气,冷脸说出了瞬间击垮我所有情绪的话。
“你就帮帮他吧。”
“就当是报答我当年的救命之恩。”
那一刻,我耳旁响起巨大的轰鸣声,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沐晴把我推到员工面前,无奈地说:
“这个项目确实是陆总监负责的,他也很难过,希望大家能理解。”
有人摔了杯子。
“凭什么!他一人犯错我们所有人都要承担后果?”
“我他妈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越来越多的员工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站在原地,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江妄害怕地往后缩了一下,林沐晴立刻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好了,大家先工作吧,等总部处罚下来了再说。”
员工散开,有人故意撞上我,我猝不及防趴在地上,模样狼狈至极。
没有人愿意扶我,他们一个个冷漠地从我身旁走过,助理也缩回了伸出的手。
江妄走到我面前蹲下看着我。
他露出手腕的手表,脖颈间暧昧的红斑一晃一晃的,像是在嘲笑我。
“陆总监,谢谢你愿意帮我。”他压低了声音,“我不介意和你共享林沐晴。”
我脸色惨白地捏紧掌心,用尽生平所有的力气揍了他一拳。
他捂住脸大喊,瞬间红了眼眶。
“陆总监,我好心拉你起来,你为什么要打我!?”
员工们又聚过来了。
林沐晴慌了神,看到江妄的脸,她条件反射般地立刻甩了我一巴掌,怒斥道:
“陆谨言,你能不能别闹了!?”
这是林沐晴第一次对我动手。
面对无数嘲讽的目光。
我的心竟出奇地平静下来:
“林沐晴,如果结局是这样,我宁愿当年用钱报答你。”
她的脸色白了一瞬,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我从地上爬起来,拨通了总部董事沈清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