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死寂后,我以为会看到陈薇薇的悔恨与泪水。
哪怕只是一丝不忍。
可她只是漫不经心的掸去掌心的灰泥,嫌弃道:
“真脏。”
“死了也好,这种脏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可惜了,这骨灰湿了,不然还能当烟花放了庆祝庆祝。”
耳膜嗡嗡作响。
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胸腔,把早已溃烂的心脏捅得千疮百孔。
陈薇薇的谩骂仍在继续:
“小贱种从小爱撒谎,该不会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的吧?”
“你说这是骨灰,我还觉得它是面粉呢!”
“尸体呢,拉过来扔给野狗,别哪天又死而复生了。”
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
我爱了整整八年的人,竟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儿子死了,她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露出得意之色。
我发狂般扑上去钳住她的肩膀,大声嘶吼着:
“那是你的亲骨肉!他才三岁,连睡觉都攥着你的照片喊妈妈!”
“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让你恨不得杀了他?!”
“陈薇薇,你他妈还是人吗?!畜生都比你像他妈!你……”
话音未落,陈薇薇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表情狰狞: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吃软饭的父亲!”
“靠我养的两个废物,你们就该跪着讨好我!”
窒息感瞬间传来,我挣扎着想要摆脱她。
却听到温霖假惺惺地开口道歉:
“抱歉啊姐夫,我真不知道这是乐乐的骨灰。”
“看着和水泥差不多呢,人死都死了,别让晦气脏了房子。”
他说着,拿来吸尘器就要动手。
我怒火中烧,想要冲上去。
陈薇薇却加重了力道,将我死死地按在地上,连呼吸都困难。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温霖将骨灰全部吸进了吸尘器。
鲜血从我口中涌出。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陈薇薇……离婚吧!”
她冷嗤一声,像扔死狗一样将我甩在了一边,
“欠我的一百亿都还没还,竟敢提离婚?”
“没还清债务之前,你休想离开这里半步。”
我撑着一口气,扑过去拿到桌上的美工刀。
陈薇薇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像在看一个垃圾。
我忽然想起儿子出生那天,她曾靠在我怀里说:
“希望宝宝像你一样高大,以后你们就能一起保护我啦。”
多可笑啊。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还在幻想着。
她会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对儿子有一丝悔意。
“陈薇薇,欠你的,我现在就还。”
我握紧美工刀,发狠般捅进小腹。
锋刃撕裂皮肉,发出刺耳的闷响。
却比不上心头绝望的绞痛。
十道血口狰狞绽开,我踉跄着瘫坐在地。
黏稠的血泊在身下蔓延,浸红了地板。
我扯开染血的嘴角,惨笑着望向她:
“够了吗?”
陈薇薇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你特么疯了吗!别以为用这种苦肉计,就可以不用还钱。”
“做梦!”
剧痛如烈火般灼烧着五脏六腑,却抵不过整颗心破碎的绝望。
我缓缓攥紧刀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语气平静,却又透着彻骨的悲凉:
“不够?那我把这条命也赔给你!”
话音未落,我再次举起刀,狠狠朝胸口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