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我不准备再找墓地。
因为,我无法预估,程小瑶能疯癫到何种程度。
上网,我联系了一家专业机构,准备将悦悦所剩无几的骨灰做成吊坠,随身佩戴。
期间,墓地工作人员李小姐给我打电话,问我,那块墓地还要不要?
“这事是我们不对,可公司只看业绩,我也只是个打工的。”
她说了一大堆抱歉的话,还说顾谨言是老板的朋友,她不敢得罪。
“幸好顾先生及时回头,取消了合同,我也是按流程问问您……”
挂了电话,她传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程菲菲的狗之墓”那块碑已经被拔了出来,砸得稀碎。
连带着,原本埋好的骨灰盒被挖出来,潦草地扔在一边。
我知道,顾谨言现在肯定知道了,程菲菲不是他的女儿。
原本,悦悦的死,他还想用另一个活着的女儿来麻痹自己。
可是,当他发现,活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儿。
而他,因为盲目相信程小瑶,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时,他需要发泄,需要释放自己的懊恼与愧疚。
可能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愤怒。
可是,有仇报仇,这怎么够?
我发信息,奚落顾谨言:“你不会以为悦悦要沦落到,跟一只狗抢墓地吧?”
他没有回话。
我继续发泄:“你要是对悦悦有一丝愧疚之心,就去自首,去报案,去把杀害悦悦的人,绳之于法!”
是的,我也需要发泄,需要在他伤口上撒盐:
“顾谨言,你能和绑匪联系,不是吗?”
“绑匪言出必行,不是吗?”
“五千万赎金,是在你那里,还是在程小瑶那里?”
“既然拿了钱,你倒是把悦悦接回来呀!”
杀人诛心。
我记得悦悦画过一幅画。
她把顾谨言画在纸上,让我教她写字。
然后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把“好爸爸”三个字写在画上。
现在,我把那幅画找出来,拍了照,发给顾谨言。
“好爸爸,你是吗?”
回复我的,是红色的感叹号。
呵呵,懦夫。
我召开董事会,想要罢免顾谨言的职务。
财务负责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我,顾谨言套现了五千万,失踪了。
不可能吧?
我拿出手机,打给顾谨言。
电话里,一直提示,机主不在服务区。
来开会的,基本都是知情人士。
他们见状,面面相觑,纷纷恳求我回公司坐镇。
我暗暗,捏紧了拳头。
这个公司,是我和顾谨言白手起家,从十个员工开始,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我不可能看着它,就这么倒了。
于是,我回到公司,接替了顾谨言。
秘书多少知道我们家一些事。
他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吞吞吐吐:“温总,那顾总的办公室……”
没必要为难其他人。
我说,“没关系,我就用他那个。”
秘书如释重负地点头,给我带路。
很久没来了。
我进到顾谨言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全家福。
相框里,悦悦窝在我们两中间,举着一根棒棒糖,笑得很甜。
不知不觉。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无力地摊在椅子上。
可能,我需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才不会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