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不许我睡,让我把地窖收拾出来。
地窖里放着冬天里存的红薯和白菜,满满当当的堆了一地。
没人帮我,我只好拿着一个小筐,一趟一趟的往出搬。
一直忙活到半夜总算是腾空了。
我又困又累,刚想回屋睡觉,我爸突然出来了。
「死丫头,赶紧去搬砖,我要垒火窑。」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为什么要垒火窑?」
我爸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啰嗦什么,让你干就干,欠收拾的玩艺儿。」
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困意顿时全消了。
我麻利地去杂货房寻了推车,一路小跑着去了村口。
村口有个化工厂正在拆,有很多废弃的砖头。
辛亏搭个火窑用不了多少砖。
我拉了两趟也就够了。
我爸很快垒好了火窑,最后用红泥抹了砖缝。
大功告成后,我爸去喊了我奶。
我奶抱着我妹笑嘻嘻地从屋里走出来。
现在虽然是七月,可今年是润月,早就立了秋。
早上的冷风扑的人忍不住发抖。
可我奶什么都没给我妹穿,就让她裸露在凉风里。
我妹冻得缩成一团,使劲哭着。
我撒腿就跑回屋拿出了我的薄褥子。
「奶,快把我妹裹起来,天这么冷会冻坏她的。」
我奶斜了我一眼:「你懂什么,一会儿有她热的。」
有种不好的预感漫上我心头。
我奶把我妹放到地上,开始用红泥往她身上抹。
我爸蹲下身要帮忙。
我奶连忙摆手:「这是有损阴德的事,如果将来反噬,我一个人受着就够了。」
冰冷的红泥糊在我妹身上,她哭的撕心裂肺。
我忍不住在一旁偷抹眼泪。
我奶猛得抓起一团红泥塞住了我妹的鼻孔和嘴巴。
我尖叫了一声冲过去:「奶,不要杀死妹妹。」
我爸抬腿往我肚子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我趔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再多嘴,我就踹死你。」
我捂着肚子艰难的爬起来。
我妹已经没了哭声。
她被封了口鼻不能呼吸,很快小脸就憋得青紫,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奶把红泥糊了一层又一层。
最终我妹被泥裹的像一个蚕蛹一样,只露着眼睛和耳朵。
我爸在火窑底下架起了柴火。
我奶把我妹放进了火窑里。
柴火烧的噼里啪啦。
我紧紧的攥着拳头,任凭指甲生生的嵌进肉里。
我奶开始围着火炉念咒。
「三魂飞,七魄散,只留眼耳通神灵。」
「雷入眼,风入耳,专把消息说分明。」
我爸不停地往火窑填柴喷油,我奶一直绕着火窑转。
火窑一直烧到晚上亥时。
我奶的咒也一直念到晚上亥时。
最后柴火燃尽,我奶把我妹抱了出来。
我妹身上包着红色的泥壳,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她安静地闭着眼睛,嘴角似乎勾着一丝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