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茫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任何难过或者是恨意。
我反复回味着顾南笙问出来的这句话,她根本就不知道,在这难熬的四年里,我也时常问自己,恨吗?
也许是恨的。
在无数个绝望的想死的时候,我都设想过,将来有一天见到顾南笙,我一定要拿刀子把她全身捅成血窟窿。
又或者从她身上活活咬下一块肉来。
可当我真的见到她的时候,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只觉得太累了。
活着已经用尽全力,就连报复的力气也没了。
我脸色应该是惨白的,用力扯出一抹笑。
顾南笙反倒更心疼的看着我。
“对不起……”
顾南笙扑通跪倒在我面前,拿着我的手锤打她自己。
“你打我吧,你别这样,你哭出来好不好?你打我,只要你能消消气,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求求你让我赎罪吧……”
我麻木的像个人偶一样,静静的看着她拉扯着我的胳膊捶打自己。
这一切多么荒唐,可笑。
犯错的人在拼命的赎罪,想跪求受害者的原谅。
以为只要我原谅了,一切就能回到最初。
可我又如何能回去呢?
还记得前些天顾南笙撞见我在站街,她冷笑着讥讽我把自己卖600块钱一晚,卖的这么贱。
却不知道,这对于活在泥潭里的我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了。
我成宿的不敢睡觉,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见我妈当着我的面跳楼自尽。
她决然转身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叶北城,是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后悔当初生了你!”
我爸就在我眼前心脏病发,我哭着打救护车,可是还没等到救护车来,她就咽了气。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最后的眼神是失望。
后来爸妈死了。
大学也不要我了。
我一下子就像个失去方向的无头苍蝇,那些不雅视频很快窜上热搜,我走在街上,都会有人朝我吐口水。
她们毫无忌惮的骂我不要脸,小小年纪私生活就这么混乱。
我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在壳子里。
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我……
可我还得活下去。
我去做兼职打工,色眯眯的老板把我关在房间里,要免费侵犯我。
我拼命求饶,嗓子都哭哑了,想喊别人来救我。
没有人。
小说里主角遇到困难,总会有霸总及时赶来救助。
可是生活不是小说。
我好几次喝药到被送进医院洗胃的时候,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活下去。
我每晚做噩梦,梦到死去的妈妈爸爸。
她们死不瞑目,在梦里责骂我,怨怪我害死了她们。
有时候好不容易不梦到她们了。
顾南笙又会面目狰狞的出现在我的梦里,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当年要不是你妈恶毒,林玖又怎么会死?”
“只有那场考试合格,他才能争取到唯一的自由,是你们断送了他唯一的生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我早就死过很多次了。
是因为捡到了阳光。
我才重新捡起活下去的动力,哪怕狼狈不堪,哪怕受人唾骂,我也要活下去。
现在顾南笙跪在我面前求着我原谅,在我看来任何意义都没有。
“你起来吧。”
我声音很轻,“或许,我早就不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