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攥着手机,脑内闪过各种不安的猜想。
慌张的白了脸。
林娟看出我表情不对。
她有些不耐地皱了下眉。
却仍敲了敲桌子,对秘书吩咐道:“先休息五分钟。”
算是给了我一个接电话的时间。
我感激地看了林娟一眼,小跑出会议室。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喂,我看见你妈贴在公园里的征婚广告了,你是郑小姐本人吧?”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征婚?”
“你照片是挺好看的,不是P的吧?”
那个男人质疑了一句,又用惋惜的语气对我说:“但你妈说你二十六了?嘶,真可惜,女人过了二十五就不值钱了,你岁数有点大了。”
“而且,听你妈说你爸在你小时候就去世了。我听说单亲家庭的孩子都有心理疾病……你诚实点儿跟我说,你有病吗?”
劈头盖脸的一顿点评和询问,没有丝毫的礼貌。
仿佛我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坨在等待买家的猪肉。
我不知所措,懵在原地。
捏着手机一时都忘了说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仍在继续说着:
“嘶,不过我听说你一个月能挣一万八并愿意全部上交给老公?还愿意生三个孩子?这两点还是不错的,在我这是加分项……”
耳朵猛地发出“嗡”的长鸣。
我彻底回过神。
大脑气得发昏。
我妈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我顾不上我的领导和同事还在隔壁,直接大喝一声:“我多大岁数关你屁事!我不相亲!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就骂你!”
我气到手发抖,哆嗦着按了飞行模式。
我终于接不到骚扰电话了。
可我一想到我的照片还被我妈贴在公园里,被所有路人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评头论足,我的精神就崩溃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人生里,大部分的痛苦都来自我妈。
我妈就好像是我通往幸福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后面整场汇报,我几乎是强撑着完成的。
很多原本想好要汇报的点都被我说得丢三落四,全靠林娟的提问才得以圆上。
会议结束后,林娟把我留了下来。
我知道她是要批评我开会不专心。
于是我先一步认错:“领导对不起,我不该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林娟脸色和缓。
她司空见惯地问:“又是你妈?”
见我疲惫点头,她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我:“郑月薇,你自己说说,自从你妈来你家住的这一个月,你的生活有变的更开心吗?”
“于公,我觉得你妈妈会影响你对工作的用心程度。于私,我不希望看见一个有能力的姑娘被母亲拖累。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在升职的关键期。”
林娟很委婉地给我提了解决办法。
我听懂了,但我低着头,不吭声。
林娟是个好领导,我也知道她是为我好。
可我还是没办法说出让我妈回老家。
我妈之前一个人在老家的时候,总是打电话向我抱怨她的生活有多不好过。自从我跟她打电话报喜,说我们公司即将上市,我手里的期权会变成一大笔钱之后,她就笑得合不拢嘴,第二天就飞快地来了京市说要照顾我。
她来跟我一起住后,我能明显感觉她脸上的笑容变多了,似乎和我住在一起,她很满足。
如果我说让她走,她一定会伤心的。
每次当我很恨我妈的时候,我心底总会冒出一个声音劝我自己——
别这样,其实我妈是爱我的,只是她对我的关心一直没找对方式。
此时财务走进来,找林娟签报销单。
林娟嗯了一声,拿出钢笔。
她看出我的纠结,像是早有预料般的笑了笑。
“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怎么做,还是在你自己。”
“好了。你先回去忙吧。”